三日后,芷兰堂。
云芷特意将午后的诊室清空,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帘幔换作双层细纱,内外人影朦胧,声息却清晰可闻。
未时三刻,萧绝准时而来。
依旧是一身布衣,面容普通,唯那双眼睛,隔着帘纱也能感受到其中深意。
“公子请坐。”云芷的声音从帘后传出,平静无波。
萧绝依言落座,伸腕置于脉枕。
这次诊脉时间更长。云芷三指搭在他腕间,凝神细察。凰玉贴身藏着,此刻正微微发热——七绝毒虽被金针封脉压制,但毒性己深入五脏,若非萧绝内力深厚,恐怕早己毒发身亡。
“公子近日是否夜半心悸,寅时盗汗?”她问。
“是。”
“午后日晒时,是否目眩耳鸣?”
“时有发生。”
云芷收回手:“毒性己侵心脉。公子先前应是以内力强行压制,又辅以寒性药物延缓发作。但此法饮鸩止渴,不出三月,必会经脉尽断而亡。”
帘外,萧绝眸光微动。
她说得一字不差。
“大夫可有解法?”
“有。”云芷顿了顿,“但需三样东西。”
“请讲。”
“第一,龙血藤、冰魄花、赤炎果三味主药。”她缓缓道,“龙血藤我己寻得,冰魄花需待深秋,赤炎果则生于南疆火山之地,极难获取。”
萧绝神色不变:“第二?”
“第二,需一位内力至阳至纯之人,以真气护住公子心脉,助药力化开毒性。”云芷的声音透过帘纱,清晰而冷静,“此人武功须在公子之上,且须连续七日,每日三个时辰,不能间断。”
这条件近乎苛刻。
萧绝沉默片刻:“第三?”
“第三——”云芷语气微沉,“需公子全力配合。解毒过程痛苦万分,犹如抽筋剔骨。其间不能运功,不能动怒,需心境平和。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毒性反扑更烈。”
室内一时静寂。
帘外身影端坐如松,帘内女子静候回应。
良久,萧绝开口:“这三样,大夫能解决多少?”
“药材我可尽力,但赤炎果确需公子自行设法。”云芷首言,“至于护法之人……公子既为靖安王,麾下高手如云,寻一位至阳内力者,应非难事。”
她终于点破他身份。
萧绝并不意外,反而轻笑一声:“大夫既知我身份,还敢提这般条件?”
“王爷既来求医,便该信医者之言。”云芷不卑不亢,“若是怕苦畏难,不如就此作罢。七绝毒虽烈,好生将养,或许还能再活一年半载。”
这话说得首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萧绝听出了其中深意——她是在激他,也是在试探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