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宫内,柳贵妃正对镜梳妆。
春晓捧来新制的玫瑰胭脂,用小玉匙挑了一点,正要为她点上唇,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守门太监尖细的嗓音颤抖着响起:
“娘娘——高公公到!有圣旨!”
柳贵妃手中金簪“当啷”坠地。她猛地起身,镜中那张精心描绘的脸霎时血色尽褪。
“圣旨?这个时辰……”她强自镇定,“春晓,替本宫更衣,接旨。”
可话音未落,高公公己带着西名内侍踏入殿中。老太监面色肃穆,手中明黄卷轴刺得柳贵妃眼睛生疼。
“贵妃柳氏接旨——”
瑶光宫上下跪了一地。柳贵妃提着裙摆缓缓跪下,指尖掐进掌心。
高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柳氏,侍奉宫闱多年,本应恪守妇德,谨言慎行。然朕查实,柳氏恃宠而骄,干预朝政,结交外臣,更纵容母族子弟横行不法。近日更涉王府下毒一案,证据确凿,实属胆大妄为,触犯国法!”
柳贵妃浑身一颤,几乎。
“朕念尔生育太子有功,不忍重惩。然纲纪不可废,宫规不可违。即日起,罚没贵妃柳氏年俸半数,禁足瑶光宫三月,非朕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宫中一应事务,暂交德妃协理。钦此——”
“不……不可能……”柳贵妃喃喃,猛地抬头,“高公公,本宫要见皇上!这是有人构陷!定是靖安王他——”
“娘娘慎言!”高公公打断她,语气冷淡,“陛下口谕:若贵妃再有不轨之言,禁足期加倍。此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宫人:“陛下另旨申饬太子萧景,责其约束母族不力,令其闭门思过十日,抄写《孝经》《君戒》各百遍,以儆效尤。”
连太子都受了牵连!
柳贵妃如遭雷击,瘫坐在地。春晓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本宫要见皇上……”她嘶声道,珠钗散乱,“皇上不会这样对本宫……定是有人蒙蔽圣听!高公公,求你通传一声,本宫只要见皇上一面……”
高公公叹了口气,弯腰将圣旨放在她面前:“娘娘,老奴劝您一句:此时认罚,尚有转圜之机。若再闹,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己明。
柳贵妃怔怔看着那卷明黄,忽而惨笑起来。笑了几声,泪珠滚落,冲花了脸上胭脂。
“好……好一个靖安王……本宫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