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宫内,柳贵妃摔碎了第三只茶盏。
瓷片西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春晓战战兢兢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蠢货!蠢到极点的蠢货!”柳贵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装孕?她怎么想得出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连青楼妓子都不屑用!”
“娘娘息怒……”春晓低声道,“许是、许是二夫人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就能拖累本宫吗?”
柳贵妃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本宫如今被禁足罚俸,太子亦受牵连,正是需要谨慎行事的时候。她倒好,闹出这等丑事!若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说柳家女儿不知廉耻,说本宫治家无方!”
她越说越气,抓起案上一只玉瓶又要摔,手举到半空却顿住了。
那是陛下年前赏的羊脂玉净瓶,价值连城。
柳贵妃缓缓放下玉瓶,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禁足这些日子,她日日思量如何翻身,岂能被柳媚儿这蠢货乱了阵脚?
“消息怎么传进来的?”她问。
春晓忙道:“是咱们安插在相府的一个洒扫婆子,今早买菜时偷偷递的信。说二夫人和二小姐己被老夫人重罚禁足,府内严密封锁消息。”
“云老夫人倒是精明。”柳贵妃冷笑,“知道此事绝不能外传。可她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她在殿中踱步,脑中飞快盘算。
柳媚儿这步棋,己经废了。不仅废了,还可能成为累赘。假孕之事若被对手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恐怕连太子都要再受牵连。
不行,必须切割。
“春晓,”柳贵妃停下脚步,“去取纸笔来。”
“娘娘要写信?”
“不写信。”柳贵妃眼中闪过决绝,“本宫要修书一封给兄长,让他转告云老夫人:柳媚儿既己嫁入云家,便是云家的人。她母女所作所为,与柳家再无干系。”
春晓一惊:“娘娘,这……二夫人毕竟是您的亲妹妹……”
“亲妹妹?”柳贵妃惨笑,“她可曾想过本宫是她亲姐姐?可曾想过她这么做会害了本宫、害了太子?既如此,本宫何必顾念这姐妹之情?”
她走到窗边,望向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宫二十载,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在权力面前,亲情、爱情,都是可以舍弃的东西。
当年她能踩着其他妃嫔的尸骨爬上贵妃之位,如今也能舍弃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
“去办吧。”她声音冰冷,“记住,要说得委婉些,但意思必须清楚:柳家不会为柳媚儿母女出头,云家自行处置即可。”
“是……”春晓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