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高坐龙椅,神色威严。太子萧景立在文官首列,面色仍有些苍白,却强打精神。
议完几件例行公务,皇帝看向太子:“景儿今日上朝,身子可还撑得住?”
萧景出列行礼:“谢父皇关怀,儿臣己无大碍。”
“那就好。”皇帝颔首,“江南水患的折子,你可看了?”
来了。
萧景心头一紧,面上却恭敬道:“儿臣看了。此次水患波及三州七县,灾民数十万,亟待朝廷赈济。”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萧景深吸一口气,按昨日母妃所教答道:“儿臣以为,当立即拨付赈灾银两,开仓放粮。另选派得力官员前往督抚,防止地方官吏克扣赈银,中饱私囊。”
这话说得西平八稳。
皇帝不置可否,又看向三皇子:“煜儿,你觉得呢?”
萧煜出列:“儿臣赞同皇兄所言。只是……”他顿了顿,“儿臣查阅户部档案,发现受灾三州的人口总数,与折中所报灾民数,颇有出入。”
殿内一静。
皇帝眯起眼:“什么出入?”
“折中称灾民三十万,可三州在册人口不过五十万。”萧煜呈上一本册子,“若真有三十万人受灾,那便是十室九空。可儿臣接到密报,此次水患虽重,却主要集中在沿河低洼处,受灾者不会超过十万。”
皇帝接过册子翻看,脸色渐沉。
萧景手心冒汗。母妃给他的折子里,只说了灾情严重,却未提具体数字。他哪知道这里头有这么大的水分?
“还有,”萧煜继续道,“此次赈灾钦差人选,儿臣以为不妥。王德全王大人去年才升任员外郎,并无赈灾经验。如此重任,当派老成持重之臣前往。”
王德全,正是柳贵妃那远房表亲。
皇帝合上册子,目光扫过太子:“景儿,这些数字,你可核查过?”
萧景扑通跪下:“儿臣……儿臣疏忽,请父皇恕罪。”
“疏忽?”皇帝声音冷了几分,“身为太子,议政建言,岂能凭一纸奏折便信以为真?朕让你学着理政,是让你明辨是非,不是让你人云亦云!”
这话己是极重的训斥。
萧景伏地不敢言。
柳贵妃安插在朝中的几位官员想出列求情,却被皇帝凌厉的目光逼退。
“江南水患之事,交由户部、工部重新核查。”皇帝下令,“至于王德全……革去钦差之职,待查清后再议。”
早朝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