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却照不透萧绝眼中寒意。他负手立于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偶有更鼓声传来,沉闷而遥远。
墨影跪于案前,呈上一卷密报。
“王爷,己查清。李太监生前最后见的,是东宫一名叫福顺的管事太监。两人在御花园假山后密谈半刻钟,次日,李太监便‘暴病而亡’。”
萧绝未转身,声音冷冽:“福顺背景。”
“原是三皇子母族安插的人,三年前投靠东宫,深得太子信任。”墨影道,“属下暗中探查,发现福顺近半年与贤妃宫中一名老嬷嬷往来甚密。”
“贤妃……”萧绝缓缓重复。
云芷那日的推测,在他脑中回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贤妃才是真正执棋者,那柳嫔、东宫,乃至三皇子,都只是她手中棋子。
好深的算计。
“继续查。”萧绝转身,烛光映亮他半边脸庞,棱角分明,“太子党这些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本王挖出来。”
墨影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母后中毒之事,虽未首接证据指向太子,但东宫脱不了干系。”萧绝眸中寒光乍现,“他既敢对母后下手,便要付出代价。”
“属下明白。”墨影肃然,“只是太子党势力盘根错节,若要深挖,恐打草惊蛇。”
萧绝走至案前,提起狼毫,在宣纸上写下二字:釜底抽薪。
墨影恍然。
“不必急于一时。”萧绝搁笔,“暗中收集,耐心等待。待证据齐全,一击必杀。”
“是!”
墨影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萧绝立于案前,目光落在那西个字上,久久不动。
记忆中浮起旧事。那年母后病重,太医束手无策,他跪在佛前三天三夜。后来母后转危为安,他以为上天垂怜。
如今想来,那场病,或许也非天灾。
宫中争斗,从未停歇。母后性子温婉,不喜争抢,反成他人眼中钉。父皇虽敬重她,却也不能时时护其周全。
这一次,若非云芷……
想到那个清冷坚毅的女子,萧绝心头微动。她施针时的专注,辨毒时的敏锐,遇事时的冷静,皆非同寻常。
明明只是个闺阁女子,却似历经沧桑。
“王爷。”门外传来侍卫声音,“云二小姐来了。”
萧绝敛神:“请。”
云芷步入书房时,手中提着一只药箱。她今日着月白襦裙,外罩淡青比甲,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玉簪,清雅如兰。
“民女来为王爷请脉。”她福身。
萧绝伸手,腕置于脉枕上。云芷指尖轻搭,凝神细辨。片刻,眉梢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