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行宫,灯火通明。
三皇子帐中,太医进进出出,汤药气息弥漫。皇帝亲自探视后,命人严加看守,不得再出差池。
云芷己洗净手上血污,独坐偏帐中,闭目回想日间种种。
刺客服毒太快,像死士。太子若有这般死士,何至于在围猎中动手?此其一。
弩机虽是军制,但军中流失器械并非罕事,有心人皆可弄到。此其二。
刺客潜伏之处,恰在太子亲卫阵列侧方,太过明显,反像故意栽赃。此其三。
若太子不是主谋,那会是谁?三皇子自导自演?他伤势做不得假,黑鸠之毒稍差半分便是丧命,代价太大。
贤妃?她远在御台,如何操控?
又或者……是那从未露面的第西方?
帐帘轻响,萧绝步入。他己换回常服,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烛光下面容清冷。
“还在想日间之事?”他问。
云芷睁眼,点头:“王爷不觉得蹊跷?”
“自然蹊跷。”萧绝在她对面坐下,“但父皇正在气头上,此刻多说无益。”
“太子此次,恐难翻身。”
“未必。”萧绝眸光微深,“若真凶另有其人,早晚会再露马脚。”
云芷沉默片刻,忽然道:“王爷可记得,那刺客服毒前,曾笑了一下。”
萧绝凝神:“你看到了?”
“是。”云芷回想那诡异笑容,“不像死志决然,倒像……嘲讽。”
嘲讽谁?嘲讽太子背锅,还是嘲讽他们查不出真相?
帐外忽传来脚步声,墨影低声道:“王爷,三皇子派人来请云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萧绝颔首:“去吧,小心说话。”
云芷起身,随侍卫来到主帐。三皇子半卧榻上,左臂裹着厚厚绷带,面色仍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云姑娘请坐。”他示意左右退下。
帐中只剩二人。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深邃。
“今日救命之恩,萧煜没齿难忘。”他缓声道,“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殿下言重。”云芷垂眸,“民女只是尽医者本分。”
“医者本分……”萧煜轻笑,“可姑娘今日掷石救驾之举,却非寻常医者能为。”
云芷心头一紧。日间混乱,她趁众人不察,拾石掷箭,自认隐秘,竟被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