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后园,荒井旁。
柳芊芊对着一口枯井,将身上旧衣一件件褪下,换上偷来的宫女服饰。浅碧色宫装略宽大,她用腰带束紧,又对井水理了理发髻。
春杏在一旁望风,声音发颤:“小姐,真要如此吗?若是被发觉……”
“发觉又如何?”柳芊芊对井水理妆,面色平静,“最坏不过一死。柳家己这般,我活着也是苟延残喘。”
“可是……”
“没有可是。”柳芊芊从袖中取出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无色无味,确是“醉梦散”。姑母当年用它争宠,如今她用来自救。
不,是救整个柳家。
只要能在重阳宫宴上接近太子,将药下在他酒中……待事成,太子再不愿,也需给她一个名分。
侧妃,哪怕只是侍妾,只要入了东宫,柳家便有翻身之日。
“宫宴守卫森严,你如何混入?”春杏忧心忡忡。
“我自有办法。”柳芊芊将瓷瓶收好,“你去准备马车,送我到宫门外。之后的事,你不必管。”
春杏还要再劝,见她神色决绝,只得垂泪应下。
主仆二人悄悄离府,乘青帷马车往皇宫方向去。车行至离宫门两条街处停下,柳芊芊下车,混入往宫中送菜的车队中。
她低着头,提着菜篮,步履匆匆。守门侍卫盘查时,她递上一块碎银,低声道:“姑姑让送些新鲜菜蔬给怡和宫小厨房。”
侍卫掂掂银子,挥手放行。
柳芊芊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入了宫门,她拐进僻静小道,依着记忆往东宫方向去。
行至御花园假山处,忽听前方传来脚步声。她忙闪身躲入山洞,屏息静待。
两名宫女提着食盒走过,低声交谈。
“静答应真是好福气,刚入宫就得了皇上赏赐。”
“可不是,听说贤妃娘娘亲自教导规矩,明日还要带去给皇后请安呢。”
“柳贵人那边怕是要气疯了……”
声音渐远。柳芊芊从山洞出来,眼中闪过冷光。
静答应?贤妃侄女?难怪姑母要她行险,原是有人要踩柳家上位。
好,好得很。
她握紧袖中瓷瓶,改了主意。或许……不必只盯着太子。
若能除掉这位静答应,既帮姑母出气,又能在贤妃心上扎一根刺。届时宫中大乱,她或可浑水摸鱼。
只是,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