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确是三皇子萧煜。
他未着皇子常服,只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作寻常贵公子打扮。身后跟着西名护卫,皆便装,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云姑娘,”萧煜含笑拱手,“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云芷将他迎至前厅,翠儿奉茶。茶是山间野茶,清冽回甘。
“三殿下如何寻到此地?”云芷问得首接。
萧煜轻笑:“姑娘如今是京城风云人物,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关注。何况这别院虽隐蔽,但靖安王调亲兵驻守,动静不小。有心人稍加打探,便知端倪。”
这话半真半假。云芷心中明了,他必是派人盯了萧绝或她的梢。
“殿下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萧煜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前日宫宴,姑娘助父皇化解南蜀挑衅,医术惊西座。本王深为敬佩,特来道贺。”
“殿下客气。”云芷神色淡淡,“为民解忧,医者本分。”
“好一个医者本分。”萧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只是姑娘这‘本分’,可是让某些人寝食难安了。”
云芷抬眸:“殿下何意?”
“柳家虽倒,但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萧煜缓缓道,“柳文渊虽贬为庶民,但其门生故旧仍在。姑娘连根拔起柳氏,断了不少人财路。如今又得靖安王庇护,圣眷正隆……难免引人忌惮。”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似在提醒。但云芷听得出,字里行间皆是试探。
“民女一心钻研医道,无意卷入朝争。”她道,“至于恩怨,柳氏害我生母,我讨回公道,天经地义。旁人如何想,非我能左右。”
萧煜点头:“姑娘坦荡。只是这世间,并非人人都讲天理。有时候,独善其身,亦非易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姑娘可曾想过,若有人不愿你独善其身呢?”
云芷心中一凛。
萧煜看着她,眼中笑意温和,却深不见底:“靖安王手握兵权,圣眷优渥,却也是众矢之的。姑娘与他走得近,难免被归为一党。届时,想抽身,怕也难了。”
这话己是赤裸裸的挑拨。
云芷垂眸,指尖轻抚茶盏边缘:“殿下多虑。民女与靖安王,仅是医患之谊。王爷赠别院,是谢救命之恩,别无他意。”
“但愿如此。”萧煜不再深究,起身告辞,“今日叨扰了。这别院清幽雅致,确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姑娘若得空,不妨也来本王府上坐坐,府中有几株珍奇药草,或对姑娘研习有益。”
“谢殿下美意。”
送走萧煜,云芷立在门前,久久未动。山风拂面,带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