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三日,一路南下。
车队走的是商道,沿途经驿站、渡口,皆按寻常商队规矩行事。云芷化名“苏娘子”,称是南下去探亲兼收购药材。翠儿扮作丫鬟,墨影是管家,侍卫们充作伙计。
白日赶路,夜间宿在客栈。云芷每到一地,必去当地药铺转转,真真假假买些药材,做得滴水不漏。
第西日午间,车队在官道旁茶棚歇脚。
茶棚简陋,几张破桌,老板娘是个西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端上粗茶和炊饼。邻桌坐着几个行商,正高声谈论京城新鲜事。
“听说了吗?云丞相家那位大小姐,得了陛下亲赐的‘济世堂’匾额!”
“何止匾额,赏赐拉了六车呢!黄金锦缎,堆成山了!”
“啧啧,一个姑娘家,这般风光,真是少见。”
“人家有本事啊!南蜀使团挑衅,满朝太医束手,她一出马,药到病除。这般医术,活该受赏。”
议论声中,一个瘦小汉子压低声音:“可我听说,这位云姑娘跟靖安王……”
“慎言!”旁边老者打断,“陛下都发话了,谁再议论,以诽谤论处。你想进大牢?”
瘦小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云芷垂眸饮茶,仿佛未闻。翠儿却气得脸颊泛红,被墨影以眼神制止。
这时,茶棚外又来了一队人马。七八个汉子,皆着劲装,腰佩刀剑,风尘仆仆。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如鹰。
一行人坐下,要了茶饭,默然进食。
墨影眸光微凝,以极低的声音对云芷道:“练家子,手上都有茧,是惯用兵器的。马匹蹄铁磨损均匀,长途跋涉而来。”
云芷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那壮汉似有所感,抬眼朝这边瞥来。目光在云芷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低头吃饭。
饭后,那队人马先离开,往南去了。
墨影等他们走远,方道:“不是冲我们来的。但他们去的方向,与我们一致。”
“多加小心。”云芷放下茶钱,起身登车。
马车继续前行。午后经过一片密林,道路狭窄,两旁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林间鸦声阵阵,透着一股阴森。
翠儿有些害怕,挨紧云芷:“姑娘,这林子好暗。”
“过了这片就开阔了。”云芷拍拍她的手,自己却绷紧了神经。怀中短剑冰凉,提醒她不可松懈。
忽然,马匹嘶鸣,车辆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