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行,晨露湿重。
陈济仁伏在雷猛背上,随着山势起伏颠簸,脸色越发苍白。云芷跟在身侧,不时为他诊脉,调整行针。
“停下歇息。”她第三次叫停时,指向一处背风的山坳,“陈太医需服药施针。”
众人依言停下。暗卫散开警戒,墨影升起一小堆火,翠儿取水熬药。
陈济仁被搀扶着靠坐在岩石旁,双腿蜷曲,关节处己肿得发亮。风湿痹症遇山间湿寒,发作得厉害,他咬紧牙关,额上冷汗涔涔。
云芷蹲下身,轻轻卷起他的裤腿。
膝盖红肿如桃,皮肤紧绷发亮,可见皮下积液。她以指尖轻按,陈济仁倒抽一口凉气。
“积液过多,需先放出。”云芷取出银针,在火上烤过,“您忍一忍。”
针尖刺入肿处,缓缓引液。浊黄液体顺着银针流出,陈济仁浑身颤抖,却硬是一声不吭。待积液放尽,云芷又取出一只小瓷瓶,将其中碧绿色药膏均匀涂抹在膝上。
药膏清凉,渗入肌肤,肿痛竟消减三分。
“这是……”陈济仁惊讶。
“以冰片、麝香、透骨草为主药,佐以七味辅料,专治风湿痹痛。”云芷净手,“我改良了古方,添了化瘀通络之效。”
陈济仁怔怔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道:“你这手法……是你娘教你的?”
云芷摇头:“我娘去时,我还年幼。这些是自学的,看医书,试药性,一点点琢磨。”
老人眼中泛起泪光:“你若生在医家,必成一代名家。”
“现在也不晚。”云芷微笑,取出金针,“接下来要施针通络,会有些痛,您且放松。”
三十六枚金针,依次刺入腿部诸穴。云芷手法极稳,认穴精准,下针时腕力柔和,捻转提插间自有章法。陈济仁起初还绷着身子,渐渐竟觉一股暖流自针处蔓延,僵硬的筋脉如逢春水解冻,舒展通畅。
半个时辰后,起针。
陈济仁试着活动双腿,虽仍酸软,但肿痛己消大半。他扶着岩石站起,竟能勉强走上几步。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老夫行医西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
“您过誉了。”云芷扶他坐下,“这针法唤作‘春风渡’,取春风化冻之意,最宜疏通寒湿痹阻。只是施针极耗心神,一日不可过三次。”
她额上己沁出细汗,翠儿忙递上布巾。
陈济仁望着她,眼神复杂:“孩子,你这一身医术……吃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