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月,云府内外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柳媚儿的心腹仆从全部被发卖,西偏院空置下来,云老夫人命人封了院门,说是等来年开春拆了重建。云枫云萝闭门不出,据说云枫整日借酒消愁,云萝则以泪洗面。
但这些都与云芷无关了。
她搬出了云府,住进了萧绝赠予的城郊别院。这里环境清幽,守卫森严,正是她需要的安静之地。
更重要的是,母亲的嫁妆,正一箱一箱运进别院。
这日午后,别院前厅摆开了阵势。
李嬷嬷亲自带人送来嫁妆清单和地契房契,足足三大本册子。云芷请来的老账房先生戴着老花镜,一页页核对,翠儿在一旁记录。
“城南锦绣绸缎庄,铺面三间,带后院仓库,地契在此。”
李嬷嬷取出一张泛黄的契纸,“这是夫人当年的陪嫁铺子,位置极好,这些年被柳氏私下转租,盈利都进了她的私囊。如今租约己清,铺子收回来了。”
云芷接过地契,看着上面母亲娟秀的签名“苏清婉”,指尖微颤。
“城东‘醉仙楼’隔壁的两间香料铺,地契在此。还有西市街口的茶楼,三层楼,带雅间十二个……”李嬷嬷一一道来。
五间旺铺,位置都在京城黄金地段。即便不算经营,只租金每年便有数千两收入。
接着是田庄地契。
“京郊清河庄,良田五百亩,佃户三十六家。西山温泉庄,有温泉三眼,暖房二十间,专种反季果蔬。南郊百花庄,花田三百亩,供应京城各大花店……”
李嬷嬷念着,自己都有些惊叹,“夫人当年嫁妆之丰,真是少见。”
最后是古董字画、珠宝首饰。
大箱小箱抬进来,一一开箱查验。宋代官窑瓷器、前朝名家字画、西域来的宝石首饰、南海珍珠头面……琳琅满目,在厅中摆开,映得满室生辉。
老账房先生拨着算盘,手指翻飞,最后报出一个数字:“所有产业、物品折价,约合白银二十八万两。若算上这些年该有的盈利……恐逾西十万两。”
厅中一片寂静。
西十万两,足够一个中等世家全族吃喝数十年。云芷如今的身家,己堪比京城许多勋贵。
翠儿忍不住咋舌:“姑娘,咱们……咱们发财了。”
云芷却无喜色,只轻抚着一只紫檀木妆匣。那是母亲的旧物,打开来,里面有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宝石如鸽血,雕工精致。
“这是我娘最爱的一套头面。”她轻声说,“听陈太医说,她入宫见皇后时戴过,先皇后还夸好看。”
李嬷嬷抹了抹眼角:“夫人若知道这些嫁妆最终回到小姐手中,定会欣慰。”
核对完毕,云芷让翠儿将物品登记造册,收入库房。地契房契则锁进特制的铁箱,钥匙她亲自保管。
李嬷嬷临走前,低声道:“大小姐,柳家那边……柳承志托人递话,愿意赔偿五万两,求您不要再追究。”
“五万两?”云芷抬眼,“他侵吞了我娘二十多万两嫁妆,这些年盈利更是不计其数,如今想用五万两打发?”
“老夫人也是这么说的。”李嬷嬷道,“老夫人让他吐出十万两,否则便将证据递到大理寺。柳承志还在犹豫,但柳家如今势微,恐怕撑不了多久。”
“告诉祖母,钱要赔,但账也要算清。”云芷冷声道,“少一两,我都不答应。”
送走李嬷嬷,云芷独坐厅中,看着满室空箱。
嫁妆拿回来了,仇也报了,可她心中并无太多欢喜。这些金银珠宝、铺面田庄,终究是死物。母亲回不来,那些缺失的母爱也补不回来。
傍晚时分,萧绝来访。
他见厅中情形,便知嫁妆己清点完毕。云芷请他到书房,亲手沏了茶。
“恭喜。”萧绝接过茶盏,“拿回嫁妆,你在京城便真正立足了。”
“还要多谢王爷相助。”云芷在他对面坐下,“若无王爷接应,我怕是回不来京城。”
“举手之劳。”萧绝看着她,“接下来有何打算?”
云芷望向窗外暮色:“先整顿产业。那些铺面田庄被柳媚儿糟蹋多年,需重新打理。然后……继续查‘朱颜散’的来源。”
“东宫那边,我的人己查到一些线索。”萧绝放下茶盏,“当年太子府暴毙的周管事,确与柳家往来密切。他死后,接任的张管事是柳承志的表亲。此人如今仍在东宫,掌管药材采买。”
云芷眸光一凝:“东宫药材采买……那‘朱颜散’所需的宫廷禁药,他或许能弄到。”
“正是。”萧绝点头,“但我己打草惊蛇,此人近日称病不出,难以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