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如今功成名就的她,从曾经轻视打压过她的人身上,获得了某种被需要的满足感吗?
她是在依赖这种感觉,还是在借此炫耀?
他似乎阻止不了母亲与过去纠缠,就像他自己也从未真正斩断过去的一切。
思绪纷乱间,陈璋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仿佛一张名为“疼痛”的白纸黏在他的头上,生长成了他的头皮。
陈璋无意识地轻敲头皮,获得片刻舒缓。
可牵一发而动全身,眼角、下颌、喉咙,连胃部都隐隐作痛。
忽然,天空飘起细雨,雨滴落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分摊了身体的痛楚。
雨越下越大,他起身走出小区,躲进一家超市避雨。
陈璋静静看着雨滴落在地面荡出水花,在超市霓虹灯的招牌下,恍若绽开的烟花。
手机响起,是顾扬名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一群人围坐着吃火锅,欢声笑语。
陈璋不知如何回复,他的脑袋已经停止了思考。
下一秒,顾扬名直接打来了电话。
陈璋接得很快,快得让顾扬名都有些意外。
“你吃饭了吗?”
“吃了。”陈璋答。
他的语气平淡,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异样,顾扬名却听出了一丝嘶哑后的低涩。
“你在哪儿?”
“超市。”
顾扬名想问些什么,又怕惹他反感。
通话间有短暂的空白。
陈璋忽然说:“外面下雨了,很大。”
顾扬名试探着问:“要我来接你吗?”
陈璋本想拒绝,可他身体先一步回应,背叛了他的意志,“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场雨,稀稀落落滴进了陈璋心里。
他本可以在超市买一把伞独自离开,或者转身回到那个不算家的“家”。
可他都没有。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头脑空白地等着一个人来接他。
多么普通的场景,多么寻常的事,在陈璋心里却一点也不普通。
因为上一次他恳求有人来接他,是在高三。
八中的高三生每周只有大约一天的休息时间:周六下午放学,周日下午返校。
那个周六,是陈璋记忆里雨下得最大的一天,风雨雷电,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陈璋的伞坏了,他找不到人同行,或者说,没有人愿意与他同行。
每个人都急着回家。
即便有人愿意,一把小小的伞也难以完全遮挡两个人。与其两个人都淋湿,不如一个人承受。陈璋做不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别人打湿衣衫。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狂风压弯树枝,看着学生撑伞离去,看着自己最终被独自留下。
雨一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