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陈璋的眼睛,全程垂着眼,用蘸了药水的棉签,小心地涂抹在陈璋下唇的伤口上,冰凉的触感和微弱的刺痛感让陈璋轻轻“嘶”了一声。
顾扬名手一抖,动作更轻了。
上药过程中,陈璋忽然开口,“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顾扬名手又是一抖,棉签差点戳偏。他低着头,声音含糊,试图蒙混过关:“什么怎么回事?”
陈璋吸了一口气,语气加重了些:“别装傻。”
顾扬名沉默了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以前生过病,有点后遗症。”
陈璋追问:“什么病?”
顾扬名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握着棉签的手有点发抖。
陈璋点了点头,“行,不说。那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
顾扬名几乎是瞬间,伸手抓住了陈璋的手腕,抓得很紧。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是精神方面的病!和精神有关系的!”
他像是怕陈璋不信,甚至举起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颤抖地发誓,“但是我已经好了!真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好了。”
“我现在、我和别人一样,我是一个正常人,刚才只是意外,是太着急了,你相信我!”
顾扬名的眼睛里怀揣着不安,明明看起来很可怜,可他握住陈璋的手却抖得不成样。
居然会有人需要用发誓的方式,去向另一个人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陈璋放软了声音,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慢慢告诉我,你出国以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他又忍不住道:“你之前还总拿这件事来吊着我,现在真让你说,你倒好,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了。”
“顾扬名,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扬名低着头,“反正也都不是什么好事。”
陈璋嘴唇上的伤已经涂好了药,顾扬名默默收拾好医药箱,然后就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璋。
陈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指了指房间里的卫生间:“你先去洗漱吧。”
顾扬名不动,只是看着他。
陈璋只好补充道:“等你洗完了,我再去。”
顾扬名这才像是听懂了,慢吞吞地挪到了卫生间,最后还在门口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璋一眼,才推门进去,轻轻关上了门,但没有反锁。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水声,陈璋才松了口气。他重新打开那个家用医药箱,刚才他看见角落里一个小药瓶,包装看起来很眼熟。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英文药名和成分说明,眼神微微一凝。
原来是这样。
他把药瓶原样放回去,轻轻合上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