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璋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可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是又担心真有什么急事,于是陈璋还是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顾扬名,你人还活着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到底怎么回事?”秦年焦急的声音瞬间炸开,“怎么突然又说要去复诊,你是不是又出状况了?不是说了已经稳定了吗?定期视频复查就可以吗?你现在人在哪儿?状态怎么样?”
陈璋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他缓了缓,才对着话筒说:“他还在睡觉。你等一下,我叫醒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一丝诧异,“陈璋?”
“嗯。”陈璋应了一声。
“你们睡一起了?”秦年问,语气有些古怪,介于惊讶、了然和一丝果然如此。
陈璋:“不是,我们——”他想解释只是意外,但觉得跟秦年解释这个似乎也没什么必要,而且情况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秦年也没打算深究,打断了他:“算了,这个不重要,你们现在在家吗?”
陈璋回头看了眼床上依旧沉睡的顾扬名,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嗯,在。”
“我马上到江水湾。”秦年说,“我们见面聊吧?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璋再次看向顾扬名,他睡得很沉,看着比他还要糟糕。
他有点不忍心叫醒他。
“好。”陈璋应下,又问,“需要我现在叫醒他吗?”
“不用了,”秦年在电话那头似乎顿了顿,“看他现在还没醒,估计是吃过药了。那药的副作用不小,不睡到下午,怕是醒不了。”
陈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低声说:“好。”
挂了电话,陈璋走回床边。他弯腰,将被子仔细给顾扬名盖好。顾扬名的长发有几缕散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
陈璋伸手,动作很轻地将那些碎发一一拨开,心口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又有点发涩。他在床边又站了片刻,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顾扬名的房间,带上了门。
下楼前,他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神有些空。
然后,他又回头看着房间里那张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大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放得一丝不苟,床单上几乎没有一丝褶皱。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他的东西,他的空间,不容许别人轻易触碰和打乱。
他忽然想到,如果真的要和另一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分享同一个空间,甚至同一张床他不太确定,这种秩序能不能够轻易妥协,要改变,恐怕会有点困难。
陈璋下了楼,几乎是同时,门铃响起,秦年正好到了。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时之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秦年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各种推测、担忧、提醒,可真和陈璋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平静又疲惫的脸色,那些话反而有些难以出口。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单独和陈璋打交道。
反倒是看起来内敛安静的陈璋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给秦年。
“这是之前你送我礼物的回礼。因为一直没机会见到你,拖到现在才给,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