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脆声,在石室的地底深处突兀地响起。林木的神识瞬间感应到了不对劲。那滴金色的液体尚未触碰到水面,原本平静无波的池底,竟然毫无预兆地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坍缩震颤。“糟了,是陷阱,怪不得没人!”林木心中大骇。他原本以为这池子只是个单纯的疗伤地,却没想到上古宗门在这些资源重地,竟然也是陷阱!林木正欲祭出青冥剑强行破开水压飞出。但那股吸力来得实在是太快、太猛。原本温润如春的池水,在这一瞬仿佛化作了万钧重担,又像是一双双无形的巨手,死死地缠绕住他的双腿和躯干,将他拼命向下拖拽。“咚!!!”石池的正中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大洞。那大洞内部没有任何光亮,唯有一种能够让神魂都感到颤栗的空间吞噬感。林木整个人伴随着那满池珍贵的乳白色灵液,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那漆黑的陷阱之中。“这种因果……”林木只能来得及死死地护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尤其是丹田气海,并将全身的星光种子尽数点亮,护住脏腑。紧接着。一阵令他神魂几乎要离体而出的天旋地转猛烈袭来。林木最后看到的,是那石室顶端一抹由于极速远去而变得极其微小的琉璃微光。秘境的空气在那洞口合拢的瞬间彻底消失。这一场跨越了无尽海域的空间挪移,远比林木预想中要惨烈得多。当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眩晕感如潮汐般渐渐退去,林木只觉得脚下一沉,整个人从虚幻的法力波动中彻底跌落,双足重重地踏在了实地之上。“呼——”他扶着一株三人合抱粗的古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内,由于空间挤压而产生的阵阵滞涩感尚未平复。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的《大衍神识诀》自发运转,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着四周悄然扩散。与此同时,丹田深处那颗深紫色的金丹正平稳地旋动着,带动机体内残存的真元顺着经脉游走,将方才传送时渗入体内的那一丝暴戾的空间乱气悉数驱散。“金丹中期巅峰……根基尚稳,并无损坏。”林木在心中默默评估了一番。他缓缓睁开双眼,观察起周遭的环境。入目之处,并非那终年被墨色海水包围的孤岛,亦非怪石嶙峋的深海裂缝。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苍翠深林。这里的空气中,不再有那股腥咸的水汽,更没有火毒弥漫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大地的醇厚与湿润。微风拂过叶梢,,泥土与草木混合的芬芳钻入鼻腔,让他原本紧绷的神魂竟然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轻快感。最令林木感到诧异的是,此地的天地灵气虽然远不如中戊岛那般浓郁得近乎液化,却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平和与纯粹。“这里的灵气……没有海域那种狂暴的元磁干扰。”林木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润的黑土。指尖轻捻,感应着土层中蕴含的五行属性。这种感觉,与他在北海游历数载所接触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截然不同,反而与他记忆深处那片故土气息,有着九成的神似。就在林木准备进一步打探方位之时,他的神识感知阵列末端,突然捕捉到了约莫三里外传来的几股微弱灵力波动。波动极其剧烈,伴随着低阶法器碰撞的刺耳声响,显然是有人正在那里进行死斗。林木眼神微眯,周身青色光晕流转,身形如同一抹若有若无的青烟,在那层层叠叠的灌木丛中穿梭而过。不到片刻,他便来到了一处布满了乱石的岩缝边缘。在一处半人高的岩壁裂缝前,长着一株伞盖如火、茎部密布着紫色纹路的奇特蕈类。在那蕈类周围,正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百年辅流菌。”林木看了一眼那株灵药,心中波澜不惊。这种东西在筑基修士眼中或许还算值钱,但在如今的他看来,不过是路边的野草罢了。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正在那灵药旁对峙的两名年轻修士。那是两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修为皆在炼气期五六层左右。此刻,两人各持一柄制式寻常的铁剑法器,正隔着三丈远的距离互相对峙,口中骂骂咧咧。林木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两人的法器上,而是死死地锁定了他们的衣着打扮。两名少年皆穿着宽大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束着绣有云纹的布带,头戴一顶古朴的黑色束发冠。这种风格,繁复却不失飘逸,尤其是那领口处的滚边设计……“武许国……流云宗周边的散修装束!”林木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了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在北海大陆和星罗海域待了数载,见惯了那些为了适应斗法而设计的短小、干练、且加持了无数避水阵法的紧身皮甲。可眼前这两人的打扮,分明就是流云宗所在大陆特有的文人风范与修士气度的结合。这种熟悉感,让他那颗早已被磨炼得如同磐石般的道心,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剧烈震颤。“难道……林某真的回来了?”林木的手指不自觉地扣入了一旁的树皮。那种从海域到大陆的跨度,那种从因果断绝到旧梦重连的冲击,让他这位金丹真人在这一瞬间竟也有了几分恍惚。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峻。:()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