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喝醉后会比平常睡眠沉,警觉性也会削减大半。凭他今天喝的那个量一时半刻醒不来,只要自己手脚够快就行。
谭川让小茉莉盯住西奥多的动静,蹲到床边,摁下那处白天发现的开关。
咔哒。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密室入口在更衣室其中一道衣柜的背后。摁下开关衣柜就会自动移开,墙后是一扇门,由声纹、指纹双重锁定。
谭川捣鼓了一下,坚不可摧无法外力毁坏,防火防盗防潮。
“一个尸体还用这么高级别的门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多重要呢。”
他关上密道门返回去。
小茉莉正趴在西奥多脑袋旁,见谭川这么快出来一头雾水。又见他从桌边翻找半天,最后拿回一个透明胶带。
“哦,川川你是要给西奥多封口!防止他醒来喊人对不对?”
谭川蹲在床边,捞过西奥多的手,咬断一截胶带贴在他指腹上。
“密室有声纹和指纹锁,我回来取材。”
小茉莉:“欸,那声纹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得把他叫醒?”
“当然,然后我们还要毕恭毕敬地请他亲自去打开密室,双手把尸体送给我,让我烧毁。”谭川微笑,“你觉得怎么样?”
小茉莉思考了一下,迟疑:“能做到吗?”
“做到个鬼。”谭川抬手敲它的脑门,这只小毛球真是笨得没边,这也会考虑。但经过之前6年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小茉莉智智障障呆呆傻傻的日常,他不能期望于一只毛绒玩具的脑袋里真的长有大小脑,伸手耐心指挥,“去一个一个翻找抽屉,找到装有磁带的叫我。”
这种简单的事小茉莉还是能做的。它找到磁带时谭川已经取材完了西奥多的指纹,磁带很多,一盘一盘整齐排列摆在抽屉里。还有一部分磁带藏在那副克莱因蓝宇宙挂画后面,推开就能看到整整一面墙的磁带柜。
“他还是那么喜欢磁带。”小茉莉飞到上方,一一看过那些磁带盒侧的标签,“川川,你们军校时期的磁带都在这上面。”
它用小短手艰难地抽出其中一张:“你看这张!是你以前特别想听的那张!”
谭川忙着找最新记录的磁带,没工夫搭理它,头也没回,敷衍地嗯了一声。
西奥多有一个爱好是把自然的雷声录制成一盒一盒的磁带。
放在现实社会,这不算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嗜好,但这里是银河帝国,磁带是数百年前就已经完全淘汰的老古董老化石,连最年迈的老者都未必听说过这种东西。谭川第一次在寝室里看到西奥多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愣了很久。
不知道西奥多是从哪个星际古董市场淘来的,不仅如此,连磁带机、三磁头卡座都有。
每次打雷或者暴雨的前夕,西奥多就会把收音设备打开。这是谭川难得必须安静的时候,但他又很难一直闭紧嘴,因为他很怕打雷。
谭川最害怕两种东西:雷声和鬼,害怕它们的原因要从年少时追究起。他说过自己是被继父继母领养回家的,因为继父继母有生育困难迟迟没办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就只好去福利院领养一个,而在人群里最漂亮聪明的小谭川理所当然地就被他们带了回去。
但小谭川去到那个家才三个月的时间,他的继母怀孕了。
继父继母第一时间想的是把小谭川送回福利院里,可福利院不接受这样的弃养理由,他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小谭川领回家里。回去一路上都在车里叹气,冷脸,默不作声。
人心是肉长的,他们对待亲生和领养的爱意宛如失衡的天平,在未来二十年里从未倾斜向谭川过。
幸好的数谭川依旧很优秀,听话,乖巧。
继父继母带亲儿子出门去游乐场,去餐馆的时候,下学回到家的小谭川就会一个人背着书包乖乖把家里打扫干净,踩着矮凳子给自己做咸到发齁的饭。
这一切他都适应得很好,他真心认为有家住自己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但家里总是很安静,漫长的雨季时常打雷,雷声就像一个大人在歇斯底里地摔桌砸酒瓶,吓得他抱着饭碗躲在被窝里。睁着大大的眼睛,呼吸挤压着呜咽声,像只弱兽在呼救。
长此以往他开始怕鬼,怕雷声。每当打雷时都会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冷冷清清的漆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