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实战演练结束后的第三天,归尘把参与远征的核心成员全部叫到了老茶树下。石桌上摊着一张极西海域的海图,图上标注了洪管事手绘的暗礁分布、极东沿海分点刚布设完的几层中继站坐标,以及那片被炭笔圈了又圈的荧光出没区——那片区域极深极暗,海图上的标注只有寥寥几笔,但所有中继站的信号衰减曲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越往西,法则乱流越浓,加密频道的背景噪声越高,到最后几层中继站的回波只剩极微弱极断续的灰金法则脉冲。那脉冲的频率与归尘丹田里那片沉寂的旋转节奏完全同步,与混沌遗族信标网络底层架构一致,更古老、更庞大、更沉静——它在等他。
“这次远征的目标,是极西海域深处荧光源头——混沌遗族更早的实验遗迹。遗迹的法则属性与我们的沉寂完全同源,不存在封印排斥风险,但遗迹外围的法则乱流浓度远超已知任何禁区。”归尘将柴刀横在石桌上,刀锋上那层灰金法则光膜极淡极柔地一闪,“石破天作为碎石宗代表担任主攻手,韩石和江闻协同策应,灶儿负责法则脉冲远程支援,苏九儿负责通讯加密与法则环境监测,铁心兰负责后勤保障与灵材调配,公孙剑作为天剑门剑道代表同行。分点日常事务由宋姨代管,陆行舟留守观测站负责远程推演与加密频道通讯。”
石破天扛着新锤咧嘴一笑,锤柄上的铁环被他甩得叮当响:“师父,那批用北域寒铁新打的锤子早就磨合好了——演练时打傀儡王偏了半分,回来加练了好几天,现在准头够了。”韩石在一旁补充,说他已按演练标准重新整理了法则共鸣术的实战教案,这次远征正好验证教案里关于高压环境下共鸣衰减的几组推演数据。江闻抱剑立于茶田边缘,虎口那道旧伤疤深处嵌着的灰金法则薄膜比以前更密更亮,只说了一句“剑阁那边已经报备过了”。灶儿从铁砧旁跑过来,小火手上还沾着刚淬完火的寒铁碎屑,仰头看着归尘,银白火心在瞳孔深处极亮极密地闪烁着:“师父,我的火灵脉冲远程校准练了好多天了,现在隔好几十丈也能精准命中!”
铁心兰在石桌另一边把玉算盘拨了好几轮,商会为这次远征特批的灵材储备已全部装船,包括一批新研制的法则探测仪和好几层备用信标中继站。苏九儿将极西海域最远端中继站的加密通讯协议逐段校准完毕,所有新增节点全部与观测站监测阵同步。公孙剑抱剑靠在老茶树干上,天剑门的剑意传讯线路已与远征飞舟的加密频道完成对接,远征期间剑阁封印遗址的监测阵能实时接收极西海域的法则波动数据。
归尘将远征路线逐段标注在海图上——从观测站出发,经极东沿海分点补充燃料,沿中继站布设航线往西推进,抵达最远端中继站后以飞舟为前进基地,逐层向荧光源头深处探测。他将海图卷起收好,宣布三日后出发。
石破天扛着锤子大步朝新山门走去,准备把碎石宗驻点事务移交给留守弟子。韩石和江闻蹲在井台边磨各自的劈柴斧和长剑,灶儿跑到莫铁心的铁砧旁加紧练了几轮火灵脉冲远程校准,铁心兰和苏九儿在飞舟泊位上逐项核对物资清单,公孙剑用剑意传讯向天剑门报备远征计划。宋姨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归尘走到她面前,将从归途宫带回来的一罐新茶放在她手里,说这是阿英祖祖托他带回来的,用归途树下那株老茶树的春茶炒的。宋姨低头看着茶罐上那片归途树落叶折成的封口,说茶田有她看着,等他回来摘新茶。
三天后的卯时,飞舟停在观测站前方空地,舱门大开。石破天扛着新锤站在舷梯旁,锤柄上挂满了大包小包。韩石和江闻把劈柴斧和长剑别在腰间,各自背着行囊。灶儿赤着脚蹲在舷梯边,小火手捧着一小罐用北域寒铁矿石雕成的茶罐——那是莫铁心托他带给极西海域洪管事的。铁心兰在驾驶舱校准航线,苏九儿在加密通讯终端前完成最后一段定序基准校准,公孙剑抱剑靠在舷窗边,长剑尚未出鞘,剑心极稳极沉地旋转着。
陆行舟叼着狗尾巴草蹲在舷梯旁边,把推演盘上所有与极西海域相关的因果推演数据逐帧打包。归尘走到他面前,将观测站侧间的备用工作台正式托付给他,说远征期间观测站加密频道的远程推演由他全权负责。宋姨站在观测站门口,手里握着那面老铜锣——锣面边缘那圈古老纹路已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但敲了这么多年从没坏过。她这次没有说“早去早回”,只是举起铜锣锤,在门框上极轻极稳地敲了一下,锣声极短极沉,但余韵极长。
归尘登上飞舟,站在舷梯顶端朝宋姨端正地抱了一拳。石破天、韩石、江闻、灶儿、苏九儿、铁心兰、公孙剑随后登舟。飞舟缓缓升空,在茶田上空极短暂地盘旋了一圈,随即调转方向朝极东沿海方向破空而去。归尘靠在舷窗边,丹田里那片沉寂极安静极平稳地悬浮着,刀锋上那层灰金法则光膜在舷窗透进来的天光里极淡极柔地一闪——那片光在等他,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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