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起西北哨所里,李排长说的那句话:“在边防,吃饭不是为了好吃,是为了活著。”
原来,在哪里都一样。
晚饭后,杨主任召集所有人开会。
“讲一下雨林生存的几条铁律。”他站在食堂中央,手里拿著根树枝当教鞭,“第一,水不能乱喝。看著再清澈的溪水,都可能含有寄生虫。必须烧开,或者用净水片。”
“第二,路不能乱走。雨林里没有路,只有兽道和人踩出来的小径。走错了,可能踩到毒蛇,也可能掉进沼泽。”
“第三,东西不能乱碰。”他用树枝指了指窗外那些色彩鲜艷的植物,“越是漂亮的蘑菇、果子、花朵,越可能有毒。碰一下,轻则过敏,重则要命。”
“第四,伤口不能不管。”他严肃起来,“雨林里细菌多,一个小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半天就能感染化脓。所以,身上有任何破皮的地方,必须第一时间消毒包扎。”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不准单独行动。在这里,落单等於死亡。不是嚇唬你们,是真会死。”
食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明天开始,你们將跟隨基地的边防兵,进行为期三天的適应性训练。”
杨主任继续说,“学习如何在雨林中行走、如何辨別方向、如何避免危险。三天后,正式开始巡逻体验。”
“杨主任。”陆辰举手,“巡逻……要走多远?”
“看情况。”杨主任说,“短则十公里,长则三十公里。看天气,看路况,也看你们的体力。”
“三十公里……”孙大伟声音发颤,“在雨林里走三十公里?”
“对。”杨主任点头,“而且不是平地,是爬山、涉水、钻林子。比戈壁滩难走十倍。”
孙大伟不说话了,低头看著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
“现在,解散。”杨主任看了看表,“晚上七点以后,儘量不要出宿舍。蚊子出来了。”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雨林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是湿热、嘈杂——各种虫鸣鸟叫不绝於耳。
晚上,虫鸣更响了,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什么声音?”林笑笑缩在床上,抱著被子。
“不知道。”苏夏在整理东西,“可能是猴子,也可能是別的。別管它,睡觉。”
“可是我睡不著……”林笑笑小声说,“太热了,而且……有蚊子。”
確实,虽然掛了蚊帐,但蚊子还是能找到缝隙钻进来。
那嗡嗡声在耳边縈绕,时不时在皮肤上叮一口,又痒又疼。
陆辰那边也一样。
“我操,这蚊子成精了吧?”陈昊在蚊帐里拍得啪啪响,“我掛了三层蚊帐,它怎么进来的?”
“可能早就藏在屋里了。”王浩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雨林的蚊子,比西北的狼还难对付。狼至少看得见,这玩意儿神出鬼没。”
“不行,我得涂点风油精。”陆辰爬起来,翻背囊。
“省著点用。”王浩提醒,“在这儿,风油精是战略物资。用完了,你得用血餵蚊子。”
陆辰手一顿,只倒了一点点在手心,抹在脸上、脖子上。
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瘙痒,但很快,湿热又捲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