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很精明。“先生,我是这里的经理,免贵姓黄。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李虾仁把公文包打开,露出里面那摞钱:“黄经理,我要换港币。五万人民币,按一比二十的汇率。”黄经理看了一眼那些钱,又看了看李虾仁,笑容不变:“先生,您这个汇率,我们确实做不到。官方牌价是一比十五,这是金管局的定价,我们也不能随意更改——”“黄经理,”李虾仁打断他,“我是做生意的,不是第一次来港岛。中环那边什么行情,我清楚得很。一比十五,那是给外行的价。”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那是他在空间里提前印好的,头衔是“南洋贸易公司总经理”,名字是“李冠丰”——这是他提前想好的化名。黄经理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李虾仁一眼。这年轻人的气势不像是虚张声势,那身西装和皮鞋也不是便宜货,名片上的公司虽然没听说过,但这年头从南洋来港岛做生意的华人不少,谁知道背后是什么来头?他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些:“李生,这样吧,一比十八。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李虾仁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一比二十。少一分都不行。”黄经理苦笑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吧,李生,就按您说的办。不过这事不能走正规渠道,得用别的方式。您放心,钱一分不少。”李虾仁点点头:“我只要港币,其他无所谓。”黄经理亲自操作,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沓港币,当面清点。五百一张的、一百一张的,摞了厚厚一堆。点钞机刷刷地响着,十分钟后,一百万港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李生,您点点。”李虾仁没有点,直接把钱装进公文包里,合上,站起身。黄经理亲自送他到门口,递上一张名片:“李生,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李虾仁接过名片,点点头,推门出去。阳光照在身上,热烘烘的。他拎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回那条小巷子,又拐进空间,把西装换回中山装,皮鞋换回布鞋。公文包里的港币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百万,足够他们在港岛落脚了。出了空间,他快步走回那家小餐馆。孙守义正靠在墙边抽烟,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大哥,怎么样?”李虾仁拍拍公文包:“搞定了。让大家集合,先找个地方住下。”孙守义点点头,转身招呼众人。十五个人从各处聚拢过来,跟着李虾仁,沿着马路往前走去。港岛的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霓虹灯招牌在阳光下依然闪亮,茶餐厅里飘出烧腊的香气,报摊上摆着花花绿绿的报纸杂志,穿西装的男人和穿裙子的女人匆匆走过。李虾仁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十五个精壮的汉子,步伐整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不理会那些目光,大步往前走。港岛,他来了。李虾仁带着孙守义等人在街边找了一家大排档。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塑料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地上散落着用过的纸巾和竹签。但里头飘出来的味道是真香——烧腊的焦香、虾饺的鲜甜、煲仔饭的锅巴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围着油腻腻的围裙,正在门口的烤炉前翻着叉烧,看见他们一群人走过来,连忙堆起笑脸招呼。“老板,有包间吗?”李虾仁问。“有有有,楼上请!”老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上了二楼。二楼是个小阁楼,只有一个包间,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窗户对着街口,能看见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李虾仁让孙守义把门关上,众人在圆桌旁坐下,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李虾仁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沓沓港币。五百一张的,崭新连号,在灯光下泛着青光。他数出十五沓,每人面前放一沓。“一人一万。先拿着花。”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十五个汉子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沓钱,眼睛都直了。一万港币,他们在内地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这一万块够挣多少年的?孙守义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把钱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抖:“大哥,这……太多了吧?”“不多。”李虾仁摆摆手,“刚到港岛,要用钱的地方多。租房子、买衣服、吃饭坐车,都要花钱。拿着,别省着。”孙守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钱仔细地收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其他人也纷纷把钱收起来,有的揣进内衣口袋,有的塞进鞋垫底下,有的缝进衣服夹层里。李大牛最夸张,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塞鞋里,一份塞裤腰里,一份塞帽子里,看得旁边的人直乐。,!“都收好了?”李虾仁问。“收好了!”众人齐声应道。“那吃饭。”老板早就等在门口了,听见里面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老板,吃什么?我们这儿烧腊最出名,叉烧、烧鹅、烧肉都是招牌。还有虾饺、肠粉、云吞面,煲仔饭也是一绝——”“每样来两份。”李虾仁说,“先上二十个菜,不够再点。酒水有什么?”“啤酒、白酒、洋酒都有——”“啤酒先来五箱。白酒来两瓶。”老板眼睛一亮,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准备了。菜上来得很快。叉烧红亮油润,咬一口甜咸适口,肥而不腻;烧鹅皮脆肉嫩,蘸着酸梅酱吃,满嘴留香;虾饺晶莹剔透,里面包着整只大虾,鲜得掉眉毛。还有豉汁排骨、凤爪、牛百叶、肠粉、云吞面……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酒也上来了,五箱啤酒码在墙角,两瓶白酒开了盖,酒香四溢。“兄弟们,吃!”李虾仁端起酒杯,“到了港岛,就是新的开始。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干杯!”众人齐刷刷站起来,碰了一杯,仰脖子干了。气氛一下子就热闘起来。十五个汉子,平日里都是省吃俭用的主,这会儿放开了吃喝,筷子不停地夹,杯子不停地碰,满桌子风卷残云。李大嘴不在,没人掌勺,但大家吃什么都香——叉烧一盘接一盘地加,虾饺一笼接一笼地上,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孙守义啃着一块烧鹅,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大哥,这港岛的烧鹅真好吃,比咱们在内地吃的好多了。”周文夹着一只虾饺,边嚼边说:“那可不,人家这是老字号,做了几十年了。”李大牛不说话,闷头吃,一个人干掉了半只烧鹅、两笼虾饺、三碗云吞面,又灌下去四五瓶啤酒,这才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李虾仁吃得不多,夹了几筷子菜,喝了两杯酒,就放下筷子。他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踏实。这些人跟着他从沪上跑到港岛,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连路都不认识。但他们信他,跟着他,他就得对他们负责。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换了三轮,啤酒喝空了八箱,白酒也干了两瓶。孙守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大哥,吃饱了。接下来怎么安排?”李虾仁说:“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不要住太好的酒店,太扎眼。找那种普通的出租屋,租几间,先安顿下来。然后打听打听四周的消息,看看附近有什么门路。”孙守义点点头,招呼众人起身。李虾仁结了账,一千两百块港币,老板抹了零头,收了一千一。十五个人走出大排档,街上已经华灯初上,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孙守义带着几个人去找房子,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街尾有一栋老式公寓,三楼整层出租,六个房间,一个月八百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有柜子,还有公用的卫生间和淋浴间。李虾仁看了看,觉得可以,让孙守义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众人安顿下来,各自收拾行李。李虾仁站在街口,看着这条热闹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房子解决了,钱也有了,接下来要做的,是找个更体面的住处——不是给他自己,是给“南洋贸易公司总经理李冠丰”这个身份。一个做生意的老板,不能住在出租屋里,得有像样的别墅,才能跟那些商人打交道。他转身往外走,沿着街口往大路方向去。走了没多远,路边一个中年男人叫住了他。“老板,老板!等一下!”李虾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两界穿梭之火红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