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比喻
眼前真实所见,向来比纸上得来的残酷许多。
慎晚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十分平静的,只因她当初读书之时,在家中学的便是为商之道,去了东氿也没有先生正经去教,没人给她勾画那些美好的别处,她自然不会有多失落。
但小慎映不同,彼时她被这突然来的真话弄的不知所措,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回答,可母亲面上没什么反应,只顾着吃自己面前的东西,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母亲,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你为何从来没跟我说过。”
裴瑜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又看了慎晚一眼,心道自己妹妹糊涂一辈子,到头来生了个通透的女儿,而自己聪明一世,悉心教导出来的女儿却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难免有些心里憋闷。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对慎晚的疼爱多了几分,对自己女儿没好气道:“我同你说,你权当是我在跟你讲诓骗你的故事,如今你姐姐同你说,你可是信了?”
慎晚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家人围聚在一起说闲话的感觉了,从前跟裴叔在一处,裴叔总把她当小主子,她与裴叔相依为命,哪里会有这般轻松自在闲话的时候。
她正笑着,但姨母突然说了一句:“晚晚,你日后可会再去东氿了?”
慎晚吃了两口饭掩盖自己的情绪,她只含糊说了一句:“我也不知,不过我在东氿还有朋友,裴叔也在那边还没能回来,我总归是要去那边的。”
她这般说,但心中所想,还是有些担心,苏怀尽那边若是没商议妥当,是不是皇帝还会叫她回去。
只不过如今能过上一日好日子,她便一日不要去想那些还未曾发生之事,以免徒增烦恼。
裴瑜假装没看出她那些心思,只自顾自道:“若是你以后再去那处,便给你妹妹带上就是了,省的她不见棺材不落泪。”
慎晚闻言,心中还想着太子要娶慎映的事,有些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说不要当着慎映的面说,只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裴慎映瞧见母亲和姐姐都应承下来,但却因为之前慎晚说的那些话,这份激动与期盼竟也减少了不少。
但归根结底,她还是想出去瞧一瞧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总要她自己亲自见过才算数。
一顿饭吃下来,慎晚心中到底还是挂念着贺雾沉,如今裴慎映每日睡的早,她也跟着早早回了房间,却没料到,屋中空无一人,她又出了门去,逮到一个丫鬟来问话:“贺郎君呢?”
丫鬟答:“他不住这个院子,家主给他安排在外院了。”
裴家的外院住的都是些小厮仆役,虽说裴家家大,小厮仆役的吃住都是好的,但也不会有寻常人家主子那般好,贺雾沉住在前院如何得了?
她心上挂念的不行,只叫丫鬟给她带路,待见到贺雾沉之时,他正端坐在床铺上,点着一个柴油灯闭目端坐。
慎晚叫丫鬟先下去,自己走上前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许是感受到了面前光的不同,贺雾沉睁开眼,在柴油灯之下,他的眸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他轻声开口:“晚晚,可是拜别姨母了?”
慎晚瞧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心头一阵阵难受,这人受委屈不知道吱声不知道告状的吗?
她没好气道:“没跟姨母说,我如何来找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从前没见你竟还有打坐的习惯?”
贺雾沉面上笑意更浓,眼角眉梢带着情谊:“我就知道你回来瞧我,便想着坐着等你,但实在是有些久,竟坐着睡下了。”
慎晚有些心疼,其实贺雾沉没说,她也知道,东氿湖水河水皆少,他即便是曾经在外游历过,又如何能小半月在船上都能安然无恙,不过是强忍着,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她转身坐在贺雾沉身侧:“还难受吗?”
贺雾沉摇头:“都下船这般久了,早便适应了。”
慎晚轻轻哼了一声:“既然缓好了就跟我走,这地方如此简陋,你就没看出来是下人房?叫你住这你就住,你怎么这般听话,是不是给你卖了你还要笑着说谢谢?”
“晚晚,那是你姨母,安排我什么我自然都应该应承下来的。”
贺雾沉面上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拉过慎晚的手柔声道:“姨母给了我三条路,要么自己回东氿去同你一刀两断,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便能给我良田美妾与许多家财,若是我留着西氿不来裴府衙,便有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将我当贵客招待,但若我是执意在住在裴府,那等着我便是如今这下人房。”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被薄待的不爽,反而越说面上笑意越深:“晚晚,你有这个姨母,真的很好,她全心全意为你、记挂着你。”
慎晚见他被薄待竟还会为自己着想,心中更加心疼:“当然是对我好了,你倒是看得开。”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拉上贺雾沉的手:“走,你跟我回我的房间里面住,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但贺雾沉却没有动,反而手上稍稍用了些力道,叫慎晚不能继续向前走:“不可,我若是同你走,岂不是会叫姨母伤心?”
他将慎晚扯回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如何,慎晚回身之时,正好坐到了他的腿上。
贺雾沉手搭在她腰侧,轻声劝:“咱们刚一回来,你便因为我违背了你姨母的命令,你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但被下人瞧着,便是你同姨母离了心,我倒像个貌美惑主之人,你知道的,我从前读的书都叫我忠君爱国,可没叫我狐媚惑主。”
慎晚原本面上还有些发愁,但如今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你这般比喻的。”
贺雾沉丝毫没觉得自轻自贱,反而说的更有兴致起来:“寻常人家的男子,带回来个貌美小妾,总归是要被母亲责罚的,但日子久了,母亲也就忍了,只不过小妾尚且能靠着一儿半女,我倒是不行,若是这个时候叫你怀上个一儿半女,反倒是叫姨母觉得,我为了留住你不择手段。”
慎晚道是伸手抹上了他的脸,且掐着他在他唇上落下个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