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笑话人家?你忘了自己三个月前在下面像个僵尸似的什么德行了?”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你给老娘闭嘴!我当初再怎么僵硬,也比她强一百倍!她连左右脚都分不清,顺拐!”
“你当初不也左右不分吗?”
“老娘那是第一天去不熟练!她都他妈连着来三天了,还搁那儿顺拐呢!”
她气呼呼地直起腰来。那条旧毛巾搭在脖子上,两端软趴趴地垂在胸前。
额头上还挂着几颗豆大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透着股熟透了的艳色。
“行了行了,你赶紧滚去洗澡吧。这浑身的汗臭味,快把我熏吐了。”我故意捏着鼻子。
“你个小王八蛋说什么?!”她眼睛一瞪,柳眉倒竖。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您老人家辛苦了!赶紧去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放松放松肌肉。”我赶紧换上狗腿的嘴脸。
她举起那条搭在脖子上的湿毛巾,作势要朝我脸上甩过来。
我“嗖”地一下把脑袋缩回了次卧。
外面走廊里,传来她踢掉拖鞋的声音,和一路骂骂咧咧走向卫生间的脚步声。
“哗啦啦——”
破花洒喷水的声音,隔着门板响了起来。
我重新坐回那张发乌的书桌前。
盯着那道恶心的数列题,笔尖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胡乱划拉了两笔,又停住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身要命的紧身运动服!
花洒的水声,在卫生间里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
然后,水声戛然而止。
那台老旧吹风机“嗡嗡嗡”的刺耳噪音响了一小阵,接着又停了。
“吱呀——”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开了。
脚步声从卫生间,一路湿漉漉地走到了主卧。
主卧里传来一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换衣服声。
然后,主卧门开了。拖鞋的脚步声转向了客厅。
我从次卧门口,又像个做贼的一样,探了个头出去。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居家衣服。
上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V领薄针织毛衣。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软的棉质家居长裤。脚上踩着那双破底的棉拖鞋。
头发虽然洗过了,但明显没有完全吹干。半湿不干、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两侧。
发梢滴下来的水渍,很快就把那件薄毛衣的两侧肩口,各自浸出了一团深色的湿痕。
她一屁股砸在塌陷的沙发上,拿起那部碎屏手机开始瞎划拉。
几缕半干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她白净的脸侧。
“妈,你头发怎么没吹干就出来了?”我走出去问。
“吹了一半,头发太多太厚了。老娘举着那个破吹风机,胳膊酸得要断了。”
她头也不抬地抱怨。
“你这头发这么长,不吹干就这么晾着,晚上睡觉容易犯偏头痛。”
“老娘知道!等会儿歇足了劲再去吹。你让我先喘口气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