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
在红酒酒精的催化下,比平时多了一层极其明显的湿润感。
“你要聊什么?”
“随便聊聊呗。咱俩好久没坐在一块儿,好好说说话了。”
她没有接这个话茬。
端着碗筷,直接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碗筷在水池里碰撞的“叮当”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在这些水声和碰撞声的间隙里。
我居然听到了她在哼歌!
那是她从前爱听的一首不知名的老歌。调子哼得七扭八歪、根本不在调上。
但那个声音,听得出极其放松。
我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张远在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里,发了个极其弱智的搞笑短视频,我随手点了个大拇指的赞。
刘凯发消息问:“明早九点,二中球场见?”
我回了个“OK”的手势。
退出来看了一眼,周姐那边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下午四点多她发来的:“今天家里情况怎么样?”
我当时回的是:“老样子,还好。你呢?”
她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就没下文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陈芳洗完碗出来了。两只手在身前那条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餐桌的椅背上。
然后。
她走到茶几边,端起那杯刚才又续了第三次的红酒。
转身,直接走到了我坐着的沙发旁边。
挨着我,坐了下来。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刻意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去。
而是就坐在我的旁边。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满打满算,只隔着一个拳头的宽度。
“你刚才,不是说想聊天吗?”
她端起玻璃杯,低头抿了一小口红酒。
视线并没有看我,而是落在了正前方那块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上。
“嗯。最近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心情好点没?”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有什么好不好的。日子不就是这么一天天往下熬嘛。”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开酒喝了?碰到什么高兴事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那只端着杯子的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玻璃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荡着。
在客厅那盏有些昏暗的吸顶灯下,泛着一层极其油腻、暗沉的光泽。
“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