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纪录片的背景声,解说员在说非洲草原的旱季什么时候结束。
过了两三分钟她翻回身来面朝我了,脸上的红色退了大半但没退干净,颧骨上方还留着两团潮红。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今天的事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陈芳式的命令腔,“第一,以后门必须反锁,不管白天晚上。第二,客厅这个沙发套明天我拆了洗。第三,你刚才把我丝袜撕了,这条袜子三十多块钱,你赔。”
“好好好,我赔,回头给你买两条新的。”
“第四。”
她咬了一下嘴唇,这一刻的犹豫比前面那些命令加在一起还长,“我刚才说的那些……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的。”
“哪些?”
她瞪了我一刀:“你装什么装!”
“我没装,我真想确认一下你说的是哪些。”
这话存心欺负人。
她的脸从退下去的红色重新升温,耳根先红,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脖子底下都开始泛粉了。
嘴唇张了几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恨恨地在我小臂上拧了一把。
“我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可能是……就是脑子一抽。你要是敢拿这个笑话我我跟你没完。”
“挺好听的。”我笑着握住她拧完还没松开的手。
“你!”她抬手要打,被我攥住了另一只手腕。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她只能拿膝盖顶了一下我的大腿,力道不大。
挣了两下没挣开,手指头软塌塌地搭在我的掌心里。
我握着她的手翻了个面,拇指在她手心画了一下。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跟白天她脚趾在我掌心里的那个动作一样。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我扫了一眼发送者的头像:周姐。
点开,就一条消息:一个丝袜品牌的购物链接,画面上是一双灰紫色哑光连裤袜,旁边配了个笑脸的表情。
没有别的话。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妈没注意到这条消息,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像是要在这张沙发上直接睡过去。
后来的两个星期,做爱的地点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先是客厅沙发变成了和主卧完全平级的常规地点,晚上写完作业在沙发上揉脚揉着揉着就滚到一起去了,连挪到卧室的步骤都省了。
再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在浴室洗澡,我推了一下磨砂玻璃门,没锁。
推进去的时候花洒的水声很大,蒸汽把整个浴室弄得雾蒙蒙的。
她从雾气里回过头来看我,张了嘴,骂出来的话跟上次在沙发上的一样利索。
“关门!你属狗的是不是?进哪都不关门!”
我关了门。从里面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