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的哭嚎声还在继续。
他死死抱住王秀兰的小腿,鼻涕眼泪抹在王秀兰的裤管上。
十年前那两万块钱,一直是王秀兰心里的一座大山。
“大哥……你先起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王秀兰脸色煞白,防线彻底崩塌。
她弯下腰,颤抖著双手,试图去拉王大富的胳膊。
在她的逻辑里,不救亲哥,就是逼他去死。
这种负罪感足以压垮这个农村妇女。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大步上前。
他无视王大富的哀嚎,双手探出,十指捏住王大富厚实的肩膀。
陈默腰部发力,硬生生將王大富从母亲腿上拔了起来。
“起开。”
陈默將王大富往旁边一甩。
他侧跨一步,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在母亲身前。
居高临下,冷冷睨著倒在拋光瓷砖上的大舅。
被掀翻在地的王大富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乾脆顺势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开始撒泼打滚。
他很清楚陈默心硬,立刻调转枪口,继续瞄准王秀兰。
他抬起头,衝著站在一旁发愣的孙强使了个眼色。
孙强混跡机关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他飞步冲向玄关处的公文包,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和一盒红印泥。
他绕过陈默,將文件放到王秀兰面前的餐桌上。
上面赫然印著两行加粗黑字:《工程欠款转让合同》、《债务连带责任担保书》。
“二妹啊!”
大舅母张翠芳见状,直接扑了上来。
她一把攥住王秀兰的手腕,哭天抢地。
“你大哥的命就在你手里了!只要你在这纸上按个手印,再让默子担保一下,这套小洋楼就保住了!”
“以后你大哥当牛做马报答你!求求你按个手印吧!”
王秀兰看著桌上的红印泥,视线模糊。
她想起十年前,陈默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家里翻遍角落都凑不够学费。
是大哥背著大嫂,把那两万块钱塞到她手里。
那份恩情,太重了。
王秀兰红透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