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寂静。
陈浩然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咬紧后槽牙,死不认帐:
“咖啡千人千味!我这几年在国外,就喜欢这种深沉的醇厚感!你不懂就別乱点评!”
“好,那咱们不说豆子,说手法。”
秦似月目光下移,落在那个黄铜手冲壶上,直接进行最后的技术降维打击。
“堂哥,你刚才冲泡用的,是刚烧开的一百度沸水,对吧?”
“那又怎样?”
陈浩然梗著脖子。
“深烘焙的豆子內部结构已经极度鬆散,最怕的就是高温过萃。”
秦似月声音清脆,条理分明,“一百度的开水直接猛砸下去,那些焦苦的杂味和木质纤维味,瞬间就被逼出来了。这叫萃取过度。”
看著大伯和二婶子一脸听天书的表情,秦似月无缝切换频道。
她转过头,看著二婶子,笑容恬静且亲切:
“二婶,您最会做饭了。这就好比您赶集买了一块上好的黑猪排骨,准备燉个清汤。结果您上来就拿最大火猛煮,盖子盖得死死的。您说,这肉是不是就燉柴了?这汤,是不是也变得又浑又苦?白瞎了好东西。”
二婶子一听这比喻,任督二脉瞬间贯通!
她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震天响:
“哎呀妈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就说咋喝著一股子刷锅水味儿呢!合著是花了大价钱买了次品,还让人家给煮糊涂了啊!”
“噗——”
陈雨琪在旁边实在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回了杯子里。
大伯陈建国夹在手指间的香菸,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一抖。
他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听懂了。
自己这个天天把国外掛在嘴边、引以为傲的海归儿子,不仅当了买劣质假货的冤大头,还是个糟蹋东西的半吊子!
苦心经营的“高端精英”滤镜,在秦似月这几句轻飘飘的点评中,碎成了一地渣滓。
秦似月伸出两根手指,將那杯一口没动的“猫屎咖啡”推得更远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大伯母张翠花,笑得温婉谦逊:
“大伯母,还是麻烦您给我倒杯白开水吧。堂哥这咖啡太『贵重了,我这胃口浅,恐怕消受不起。”
这一刀,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