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965章 江南少爷的归宿（第1页）

令旗落下的瞬间，十道生铁闸门轰然洞开。东海的怒潮裹挟着白沫，咆哮着灌入干船坞，撞上生铁闸墩时激起的水柱足有五六丈高，劈头盖脸地砸在看台前排官员的脸上。观礼台正中央，刚满周岁的傀儡小皇帝被江风激得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内阁首辅魏源和满朝文武缩着脖子，连擦脸的胆量都没有，任凭咸涩的海水顺着朝服往下淌。海水迅速漫过生铁支架，将十艘庞然大物缓缓托起。魏源死死抠住木椅扶手，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那十头钢铁巨兽的倒影。通体覆盖着三寸厚的加厚锰钢装甲，连一块木头都看不见。在冬日惨白的日光下，这十头怪兽泛着令人绝望的黑色冷光。“侯爷。”许之一步上高台，把水晶目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薄唇一撇，“这批新舰，全换了里子。”他指着水下，声调里透着压不住的亢奋。“定海号那种挂明轮的破铜烂铁，遇上五级以上风浪就得趴窝。这十艘，全部换成船尾水下双螺旋桨暗驱，锰钢大轴直连高压锅炉。”林昭咬着吕宋烟卷，视线扫过舰首。锰钢撞角如一柄倒插的巨矛，从水下斜斜探出三尺，泛着幽蓝的冷光。侧舷的射击孔整齐排列，像巨兽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只要煤给足。”许之一合上钢算盘，语气笃定，“红毛夷的夹板船，连吃煤灰的资格都没有。”林昭伸手摸了一把冰冷的炮管。手套上沾了一层枪油。“这艘旗舰，叫。”林昭转过身，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神机营老兵，“从今天起，这十艘战舰，叫大同远征军。”“秦铮听令。”秦铮大步迈出，单膝跪地，甲片撞击出声。“属下在！”“命你为远征军统帅。”林昭丢下一块黑铁令牌，“大同的规矩，大炮射程之内，不留活口。把东海到大洋对岸的路，给我用炮弹蹚平。”“苏十三。”“属下在。”暗卫头领从阴影中走出。“你带暗网的人随舰出征。不管是红毛夷还是海盗，凡是挡路的，先拔了他们的眼睛。”“许之一。”“侯爷吩咐！”许之一抱着钢算盘上前。“你作为首席工程师同行。带上最熟练的工匠。这十个铁疙瘩在海上绝不能趴窝。锅炉坏了，你跳海。”“属下明白！”林昭走到甲板边缘，俯视着下方。镇远号的底舱入口敞开着。一队队衣衫褴褛的人正被神机营老兵用火铳逼着，往底舱里赶。这些人脚上挂着三十斤重的生铁脚镣，走路拖沓，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魏源在观礼台上认出了几个人，惊得捂住嘴。那些全是在江南查抄中存活下来的门阀世家男丁。顾家、王家、谢家的少爷老爷们，往日里喝茶听曲，如今全成了这副鬼样子，足足有两万人。底舱里，装满了高压缩的肉干军粮、黑山沟运来的无烟精煤、海量的高爆开花弹，还有全套的蒸汽开山采矿设备。“林侯爷！你这是要带他们去哪？他们都是读书人啊！”一个礼部老臣实在看不下去，哆嗦着喊了一嗓子。林昭转过头，眼神连半分波动都欠奉。“大同的伙食不便宜。养一个废物矿工，还不如多烧两铲煤。”他弹了弹烟灰，把没抽完的烟卷弹进江水里，“当然，死在矿坑里也算还债。”老臣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两万世家男丁像牲口一样被塞进底舱，连哭号声都被生铁舱门死死捂住。大同的工业机器，把剥削做到了极致。夜幕降临。出征前夜，镇远号舰长室。头顶的蒸汽白炽灯亮得刺眼。林昭站在铁皮桌前，将那张从红毛夷统帅罗伯特身上搜出来的美洲矿脉图拍在墙上。他拔出一把匕首，把图纸死死钉进木板里。秦铮、苏十三、许之一围在桌旁。林昭拿起一支猩红的朱砂笔，在图纸最东边的那片大陆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那个位置，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银矿山。“大同的铁轨要铺满整个大晋，造船厂要造更多的铁甲舰，钱庄的大同券需要更多的真金白银来做底气。”林昭把朱砂笔扔在桌上。“国内的油水，已经被我们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得去外面抢。”林昭双手按着桌面，盯着秦铮。“跨越汪洋。找到这片大陆。把上面的白银，连着地皮一起给本侯刮回来！谁挡路，就用八寸重炮轰碎谁。”“属下明白！定把银山搬空！”秦铮咧开嘴，露出嗜血的笑。就在这时。苏十三胸口衣襟微微一震。他从内衬暗袋中摸出一只浑身湿透的死鸽，鸽腿上的竹筒已被海水泡得发白。他拧开盖子，倒出那卷被鲜血浸透的油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侯爷，满剌加的暗线，断了。”林昭没动，只吐出一个字：“念。”“这是暗线拼死送出的绝笔。”苏十三捏紧了油纸，声音发沉，“皮特、罗伯特两支舰队的覆没，已经传到了红毛夷本土。”“他们派出了主力。”苏十三看向许之一。“情报上说，红毛夷并没有全造木帆船。他们的本土工厂，也弄出了吃煤的机器。这次派来的混合舰队里，有五艘装备了初代蒸汽锅炉的火轮船。他们没来东海，而是算准了咱们的航线，正企图在太平洋腹地截杀咱们！”舰长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锅炉房传来的低沉轰鸣。许之一推了推目镜，冷笑出声：“初代火轮船？无非是挂着明轮的破烂货，也敢跟双螺旋桨碰一碰？”林昭看着墙上的矿脉图，拔出那把钉图纸的匕首。“既然他们急着送死。”林昭把匕首插回腰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杀几只鸡，“那就拿这支火轮舰队，给大同远征军祭旗。”林昭转过身，走出舰长室。“点火。起航。”汽笛长鸣，十艘钢铁巨兽喷出冲天黑烟，撞碎夜色，向着无垠的汪洋全速推进。：（）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