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引导的过程,对外界而言,不过半日。但对身处识海中的宁舒与唐灵皇来说,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搏斗与洗涤。当宁舒感觉到唐灵皇的意识已经足够稳固,能够自行压制、消化剩余的混乱时,她便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苏暮雨递上一杯温茶,低声问。“还好么?”“没事。”宁舒摇摇头,接过茶抿了一口。“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然而,当她看向床榻上的唐灵皇时,却发现他虽然气息平稳了许多,眼神中的混沌也消散了大半;却依旧没有完全醒来的意思,而是处于一种深度的、类似“胎息”的沉睡状态。宁舒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茶盏。这是神魂经历了巨大冲击与修复后的自我保护性沉睡,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与恢复。但她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他自然醒。于是,她嘴角勾勾了勾,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指尖微动,一缕细如牛毛、却极其凝练的雷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唐灵皇的体内。噼啪。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在唐灵皇的灵魂深处炸开。“唔!”床榻上的唐灵皇身体猛地一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痛苦与茫然的闷哼。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倏地睁开。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混沌与迷茫,在电流的强烈刺激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属于“唐灵皇”本人的清明、锐利,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深深疲惫与恍惚。他醒了。真的醒了。唐怜月猛地扑到床边,声音颤抖。“大哥!大哥你……”暮雨墨的双手,此刻正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那往常明媚的眼眸此刻正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牢牢锁定在静室内。身为暗河慕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子;她的容貌、武功、手段皆属上乘。平日里处理事务时是何等聪慧机敏、从容不迫。可此刻,这位素来以清冷着称的佳人,却罕见地显出了几分无措。她为唐怜月感到由衷的开心。这半年来,她亲眼目睹了怜月是如何在绝望、自责、奔波与无尽的担忧中煎熬过来的。看着他为了兄长、为了唐门殚精竭虑,看着他一次次尝试失败后的颓丧与痛苦,她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揪紧。如今看到唐灵皇真的被救回来,看到怜月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肩膀似乎终于能卸下一点重担,她如何能不喜?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与紧张也悄然爬上了心头。因为静室内那个刚刚苏醒的人,是她心上人的亲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她需要面对的“家长”。虽然她与唐怜月之间并未真正挑明,但那份在共同经历生死、并肩作战中悄然滋生的情愫,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唐门剧变、他的兄长危在旦夕,无心顾及儿女私情,所以一直没有挑明心意。可如今唐门最大的危机解除,就连兄长都苏醒了,那份被压抑的情感也随之复苏,并带来了新的挑战。丑媳妇也怕见公婆!虽然她不丑,可到底出身暗河。哪怕如今暗河名声已变,但终究曾是杀手组织!唐灵皇会如何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怜月?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心中乱撞,让她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忐忑不安。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悄悄抿了抿嘴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这份属于少女怀春的娇怯与无措,落在悄然留意到她的苏暮雨眼中,让他向来平静的眸底也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而一旁的苏昌河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宁舒则是瞥了一眼唐怜月!暗河过去是名声不好,现在可不一样了。再说了,他唐门就名声好了么!哼!想娶我暗河第一美女,等着吧!静室内,唐灵皇的目光透过略显模糊的视线,落在了门边那个眼眶微红、紧盯着弟弟的背影,神情紧张的女子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看了看旁边只顾盯着自己的弟弟,虚弱却了然地微微勾了勾唇角。看来,他这傻弟弟在这段最艰难的日子里,也并非全然孤单。唐灵皇此时精神不算太好,没一会就开始眼神涣散。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这是……”“你没事了。”知道他想说什么,宁舒平静地打断他。“毒解了,神智也帮你找回来了。”唐灵皇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眼中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想起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想起了家族的背叛,想起了夜鸦的邪术,想起了自己沦为傀儡时的疯狂与痛苦。“我……我居然还活着?”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怀疑。“不然呢?”宁舒挑了挑眉。“想死走远点,别砸了我鬼医的招牌。”唐灵皇怔了怔,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宁舒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虚礼就免了。”她语气随意,但是语速却放缓了些,唐灵皇如今反应慢,说快了他反应不过来。“你虽然醒了。但是你应该感觉的到,你神魂受损不轻,识海也需长时间温养。”到底失去神智这么久,神识受损是必然的。“而且你体内的毒与邪法侵蚀太深,虽然被祛除了,却终究伤及了根本。尤其是神识所受的损伤,想要修补,非一日之功。不过你放心,我保住了你原本的修为境界,没有跌落。”这已经是宁舒在现有手段下,能够做到最好的结果了。要知道,被炼成药人又强行解毒,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如今这唐灵皇还能保住修为,若非宁舒医术通神,又有异能在身,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宁舒话锋一转。“你未来若想要更进一步,应该是不可能了。能维持现状已是不易,再想突破,没戏。”:()综穿:小世界学技能她太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