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秋这辈子不想再听到《蒹葭》两个字了!
“这个……已经是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那个人和我已经没有交集。而且涉及感、感情,传播此事过于轻佻,还请幼安为我保密。”
辛弃疾见没有八卦可以品鉴,有点遗憾:“真不提了?你到现在还没有成家,你确定不提?”
杜怀秋斩钉截铁:“不要再提。”
辛弃疾耸了一下肩膀:“好吧。你这人啊……啧,真是有点太孤僻了。”
杜怀秋:“至少还有你做我的朋友。”
辛弃疾笑了一下,刚想回答,只听魏忠贤冷不丁来了一句:
“陛下先前和世子也是好友呢。”
杜怀秋:…………
辛弃疾愣了一下,上半身直接向杜怀秋的方向倾斜:“真的啊?!”
魏忠贤:“自然是真的。陛下未登基前唯一的挚友便是世子了,那时候陛下隔三差五就出宫去找世子,还邀请世子来宫里参加他的生日宴呢。”
辛弃疾看向杜怀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不是,哥们儿,你有这种人脉怎么不说?!
杜怀秋张了张口,就跟脖子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魏忠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续道:“不过,自从世子去了大名府,基本就不跟陛下通信联系了。从北边送来的都是奏折,什么私人往来都统统断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要和陛下绝交了呢。”
杜怀秋把脑袋埋了下去,一声不吭。
辛弃疾看看魏忠贤,又看看杜怀秋,突然意识到:
咦,这大太监刚才的话怎么有种兴师问罪的意思?
他在为杜怀秋单方面切断了和皇帝的联系而生气吗?
可这个太监有什么立场……
啊呀,不对。
辛弃疾用他上辈子的官场智慧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推理得出来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撼的原因:
不会是皇帝拜托魏忠贤来兴师问罪的吧?
哦,天呐,杜怀秋你小子平时看起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在大名府除了砍人就是修堡坞,没想到在京城还有这么多情债!
除了那位神秘《蒹葭》演唱者,连皇帝你竟然都敢辜负!
但辛弃疾又有点费解了:
和皇帝保持私交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的坏事吗?
上辈子他要是能和皇帝有这样程度的私交,他恨不得每天给皇帝寄十封《御戎十论》,高强度在皇帝面前复读“北伐北伐北伐北伐北伐”。直到皇帝烦不胜烦为止。
这叫宠臣啊!
那些文官嘴上说什么“我绝对不做佞幸媚上之人”,要是真给他们一个上达天听的机会,他们肯定恨不得让皇帝把他们所有心愿都实现了,包括让他们家的狗当御犬。
当着魏忠贤的面,辛弃疾不能刨根问底,他只能憋着,一路心痒痒地直到明黄色的仪仗前。
禁军列队,旌旗招展,龙纛笼罩着皇帝的亲卫队。
距离龙纛百步位置,杜怀秋就非常麻利地下马,迅速解下腰上佩剑,然后跪倒在地。
辛弃疾也不敢怠慢,再拜行礼。
杜怀秋下马时只看见龙纛下的阴影中影影绰绰有一抹明黄色,四周鼓乐嘹亮,是他没听过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