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工人,四十五岁,尿毒症晚期。在等待名单上排了两年,还有三个月就能轮到了。但他那个肾,质量一般,给了海外客户也能用。”吴经理声音平静,“周主任,那个建筑工人就算换了肾,也干不了重活了。他的后半生也就是个废人。但海外客户是个企业家,换了肾还能再活二十年,创造多少价值?”周永年看着那个公文包。他想起儿子红着眼睛的脸。“我需要做什么?”“很简单。”吴经理说,“在下周的移植评估会上,您提一句‘1号患者合并感染,手术风险过高’。评估小组自然会顺着您的意思讨论。会后出个记录,就说‘经集体讨论,建议优先考虑3号患者’。3号就是海外客户。”周永年拿起公文包,打开。三十万,一捆一捆,崭新的钞票。他合上包。“我会考虑。”一周后的评估会上,他说了那句话。建筑工人在等待中病情恶化,两个月后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的时候四十六岁,儿子刚上初中。海外客户手术成功,多活了十二年,最后死于车祸。周永年用那三十万交了赞助费。儿子进了省城最好的初中,后来考上重点高中,考上浙大,现在读博。一切都很值。从那天起,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加急费从三十万涨到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他学会了更安全的操作方式:不再亲自在评估会上发言,而是让手下的年轻医生“提出疑虑”;不再直接收现金,而是通过海外医疗咨询公司走账;不再只做一锤子买卖,而是建立长期客户网络。每台加急手术,都是纯利润。那些被挤掉名额而在等待中死亡的患者,在他的世界里,渐渐变成了病历系统里的一个灰色名字。直到王启耀死了,陆明远死了,郑经伦死了。周永年睁开眼,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龙城灯火通明。远处仁济医院的住院部大楼,二十一层,每层都亮着灯。那些灯光下面,躺着几百个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他们不知道,自己等的东西,可能永远不会来。因为那些器官已经被标好了价格,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周永年收回目光,看了眼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龙城东郊冷库发生货架倒塌事故,一人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他点开新闻。现场照片里,冷库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死者名字没公布,但周永年知道是谁。刘三。他的冷库。那些“货物”的中转站。周永年关掉新闻,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钱立仁被抓了,马成死了,刘三也死了。这条线上,只剩下他一个。但他不怕。他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所有交易都通过海外账户,所有沟通都通过加密软件,所有“货物”到他手里之前,已经过了三道手。查不到他头上。他只需要再做两年,攒够一千万,就退休。去澳洲,儿子以后也可以来。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拿起笔,继续看明天的手术安排。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门推开,护士长陈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主任,刚才血库打电话来,说您明天那台肝移植需要备的血浆,他们那边库存不够,让您重新确认一下用量。”周永川皱眉。“不够?上周不是让他们备了吗?”“说是最近用血量太大,o型血浆缺货。他们问能不能用代血浆?”“不行。”周永年说,“肝移植必须用新鲜血浆,代血浆凝血因子不够。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把血浆送到手术室。”“好的。”陈姐退出办公室。门关上。周永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十分。他拿起电话,拨了血库的号码。“老张,血浆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为难:“周主任,真不是我们不给,是最近o型血紧张。您那台手术要用两千毫升,我们库里只剩八百了。”“那今晚采血呢?晚上不是有献血车吗?”“晚上采的血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完成检测,来不及。”周永年沉默几秒。“血库里有没有‘备用’的?”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周主任,您说的‘备用’是……”“就是那些登记了但一直没来献血的。你们有名单吧?打电话,让他们今晚来献。一个给五百补贴。”“这……这不合规……”“不合规的事你干得还少?”周永年声音平静,“明天那台手术,受体付了一百八十万。如果因为血浆不够做不了,你负责?”老张没说话。“去办。”周永年挂掉电话。他靠进椅背,揉了揉太阳穴。血库紧张是老问题。正规渠道的血浆永远不够用,但那些需要加急手术的病人等不起。所以他手里一直有一份“备用名单”——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在血库登记过但从未献过血的人,他们的血型、联系方式,都在一个小本子上。需要的时候,打电话,给钱,他们就来。血浆的问题解决了。周永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他站起身,准备去护士站看看明天的手术准备情况。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桌上那个保温杯还冒着热气。他没注意到,保温杯底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沿着杯底的焊接处延伸,长约两厘米,宽不到零点一毫米。平时不漏水,因为杯里的水静止时,表面张力足以封住这道缝隙。但只要杯子受到震动,水就会渗出来。周永年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自动关闭。——————黑石监狱。林默的意志聚焦仁济医院外科大楼十九层那个深红光点。周永年。罪恶值9000点。十五年前,第一次为三十万赞助费,将本应给建筑工人的肾脏分配给海外客户,导致建筑工人在等待中死亡。:()狱中执棋:我的复仇审判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