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三零一的赛前一天。
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走过了十一点,人散得差不多了。
林溯深还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马克笔。白板被写得满满当当,边角连能落笔的空隙都快没有了,战术箭头、时间节点、角色缩写挤成一片,最显眼的还是她刚刚拿红笔圈出来、最后又被自己划掉的那条线路。
袁柏清临走前扒着门框探头,刘小别在后头毫不客气地把他拽走:“少操这份闲心。你再不滚,明天小心队长让你去打单挑。”
“我只是一个牧师!又不是我师傅!”
脚步声和斗嘴声很快沿着走廊远了。
王杰希在后头收资料:“还惦记着?”
林溯深头也没回:“我惦记什么了。队长,你不要仗着自己观察力强就乱下结论。”
王杰希走过来,停在她身侧,也看向白板。
被划掉的那条思路确实凶。当时林溯深说得眉飞色舞,可立马被王杰希一条条指出了问题,又被许斌和袁柏清从执行层面补了几刀。最后,林溯深不情不愿地承认思路确实行不通。
“没惦记。”王杰希说,“你只是出于团队大局考虑。”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顺着她。
林溯深转过身,立刻炸毛:“少来,你——”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王杰希已经两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本来就站得近,他一靠过来,林溯深下意识想往后退,背后却已经是白板,退无可退。
“还气?”他问。
“没有。”林溯深嘴比脑子快。
“哦。”王杰希道,“刚才声音挺大。”
“我那是正常交流。”
王杰希“嗯”了一声,像是很配合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下一秒,他手已经很自然地落到她腰侧,隔着薄薄一层队服布料,掌心稳稳贴住,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哄一下出于团队大局考虑的人。”
“谁要你哄了。”
“那我松手?”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扣在她腰上,半点没要松的意思。
林溯深瞪了他两秒,硬是没把那句“你松啊”说出口。她嘴上每次都能顶得挺响,真到这种时候,身体比谁都诚实。
她的左手已经很自然地揪住了他队服前襟:“我跟你说,我这是懒得动,才没有被你说服。”
王杰希垂眼扫了一下,没点破,只是手臂稍微收紧一点:“你是被事实说服的。”
林溯深抬脚就想踩他。可惜右手不方便,整个人被他搂着,动作发挥空间有限,最后那一下踩过去也没多少杀伤力,反倒更像闹着玩。
训练室外的走廊不合时宜地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像还有谁没完全走远。林溯深轻轻拍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去收东西,还不忘了纸老虎般地说道:“王杰希,你少得意。”
第二天,微草对战三零一。
他们熟悉微草旧体系,李亦辉还曾经在微草待过。他不一定知道你现在所有的新东西,可他太知道你过去是怎么动的。白庶的潮汐稳得可怕,像一块不声不响压在前场的礁石,任你从哪个角度推过来,他都能把那股劲卸掉大半;杨聪的风景杀更不用说,老牌刺客里最会抓机会的那一类人,执行力强,耐心也足,专挑你最以为“这一拍应该没问题”的瞬间下手。
林溯深对此评价:“那就更该拿他们试了。”
她没上场,照旧跟队进备战室,右手腕被固定得妥妥当当,面前摊着赛前做好的简图。
打个人赛和擂台赛的时候,潘林就在说三零一这场对微草的针对性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