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那一刹那的凝固,盎芜悄悄攥紧了拳头,对上满是恐惧的眼眸,嘴唇轻抿,似乎想要辩驳,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随便你,被罚我也认了。”
这话说得无力,像是失去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唯一的金丝要从手中溜走。
白溯愣了愣,随即轻笑,缓缓眯上了双眼,周遭的气压慢慢恢复正常,“好,好,好。”
白溯连说了三个“好”字,那话语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白溯走上前牵起林昭的手,临走时,白溯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盎芜,语气冰冷:“三天后,我会和复司长说明情况,这三天,好好跟你的‘情人’道个别吧。”白溯特地加重了“情人”两个字。
说罢,白溯便不再去看盎芜的眼睛,头也不回地带着林昭走向那看不到尽头的道路。
盎芜闭了闭眼,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静静盯着白溯离去的方向。
白判官啊白判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三天……先把她找出来再说。
夜空渐渐染了灰白,昏黄的路灯下,白溯松开了林昭的手。
林昭看向白溯那带着几分“决绝”的背影,心头瞬间涌上担忧,“嗯,你没事吧?”林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白溯没有回头,肩膀微微耸动,只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有事。”
林昭心里咯噔一声,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溯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白溯仰着头看向林昭,撇了撇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吐槽:“你为啥不买一辆车?是没钱吗?”
这话直接戳中了林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吉普啊!
白溯看她一脸吃瘪的模样心里已然猜到缘由,摆了摆手:“算了,我也猜到你的钱都拿去买法器了。”
说着,白溯还装作一脸深沉的样子,手摩挲着下巴,认真道:“那以后我要是把你的工作抢了,你以后岂不是连找男朋友都找不到?”
林昭没理会白溯的调侃,反倒转头反问了一句:“你向来有仇当场报,如今还给盎芜留了三天期限?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林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指尖一遍一遍敲着病号服光滑的布料。
白溯却意外地平静,反倒挑了挑眉,迎上林昭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回话:“林大师,我想要的东西,不靠举报争抢,只靠我自己挣来。”
白溯眼神暗了暗,望向天边沉落的夕阳,“而且,反正没什么损失,就当。。。暂时放他一马,三天,三天期限”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性子,若不是当初查到蛊芜暗中帮那女人偷偷投胎转世,然后及时补救了,要不。。。盎芜此刻早就该受罚撤职了。
“叮!叮!叮!!”
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在寂静的环境里响起,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白溯心头一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方才脸上那点忧郁瞬间化作满心无语和不耐烦。
刚接起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了孟婆急切的声音:
“溯溯,你在哪?发个定位过来。”
“哦。”
白溯嘴角一撇,甚至没有思考过,一顿丝滑的操作,直接把自己当下的位置发给了孟婆。
“谁啊?”
一旁的林昭疑惑出声,白溯却没有回答她,反倒眯起眼缓缓望向林昭身后,视线牢牢聚焦过去——
那条幽深的小巷里,正丝丝缕缕渗出暗红雾气,还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一晃而过,转瞬便消失不见。
“溯溯?”
一道既陌生又格外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白溯的心脏仿佛骤然停滞一秒,随即又剧烈狂跳起来——
这根本不是林昭的声音!
白溯反应极快,掌心当即凝起金雾,可转身看清来人面容时,又猛地收住了动作。
眼前赫然是孟婆那张长相精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