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从顺义镇到居庸关,还有大半天的路。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马蹄踩上去溅起一腿泥。昨夜下过雨,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
陆承渊骑在最前面,黑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造化篇的恢复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国公。”韩厉催马凑过来,手里抓着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到居庸关之前,会不会遇上麻烦?”
“你说呢?”
“俺觉得会。”韩厉咽下干粮,“血莲教那帮孙子,不会让咱们顺顺当当到北海。”
陆承渊没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西域总坛被端了,漠北的骨修罗圣尊也死了,但血莲教还有四个圣尊活着。他带着三千精锐北上,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他们。
“顾长风。”他喊了一声。
顾长风从队伍中段赶上来,骑着一匹枣红马,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白羽重伤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一整夜都没怎么说话。
“在。”
“北海那边,除了龙君,还有没有别的圣尊?”
顾长风想了想。
“不确定。”他说,“但师父受伤之前,曾经提过一句——说北海封印下面,好像有血莲教的人在活动。但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就被龙君伤了。”
“血莲教的人在封印下面活动?”陆承渊皱起眉头,“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顾长风摇头,“但师父说,如果他们是想提前打开封印,那……”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血莲教提前打开北海封印,放出龙君和无穷无尽的海妖,那大夏的北边就彻底完了。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加快速度。”他说,“天黑之前,必须到居庸关。”
队伍的速度提上来了。
三千人,三千匹马,在官道上卷起一条长长的土龙。路边的百姓看见这阵势,纷纷避让,躲在田埂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又是去打仗的。”
“听说是北边出事了。”
“唉,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议论声被风吹散,很快就听不见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两边开始出现山峦。不是高山,是那种低矮的土山,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山路崎岖,队伍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这里叫‘狼峪’。”顾长风指着前面的山谷,“过了这个山谷,再走三十里就是居庸关。两边山势陡峭,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陆承渊眯起眼睛,打量着两边的山峦。
山很静。
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灌木的声音都没有。
他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停!”
话音刚落,两边山头上忽然冒出无数黑影。
不是人。
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