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拍了拍已经稳稳揣在旧军装上衣口袋里的提货单。
“苏同志,这边请!”
王建斌此刻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满脸堆著諂媚的笑。
“后勤库房就在大院后头,我这就叫人给您把红砖和高標號水泥点清。”
“保证一块砖都不少您的!”
苏云微微頷首,神色淡定。
“麻烦王干事了。”
郑秀英像个乖巧的小尾巴,紧紧跟在苏云身后。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连公社书记都得低三下四巴结的人,竟然是他们七队的苏云哥。
就在一行人准备转往后院时。
“扑通!”
一道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公社大院。
来人头髮像个鸡窝,半边脸还沾著泥巴,连解放鞋都跑丟了一只。
正是走了十几里黄沙土路,从七队一路狂奔逃难过来的赵大勇。
他一进大院,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直奔掛著武装部牌子的办公室。
“报告政府!”
“我要检举!我要揭发!”
赵大勇一把死死抓住刚好走到门口的武装部干事,嗓门尖锐得劈了叉。
那武装部干事被他这疯狗一样的做派嚇了一跳,厌恶地甩著胳膊。
“干什么干什么!哪里来的盲流!”
“这里是公社武装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大勇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活不撒手。
“我是下乡知青!”
“我要告发七队那个新来的知青苏云!”
“他思想严重右倾,包庇顾家那两个黑五类狗崽子!”
“他还在大队里搞封建迷信,妖言惑眾!”
“最可恨的是,他还对我打击报復,指使社员对我行凶啊!”
赵大勇越喊越来劲,眼底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只要把“包庇黑五类”这顶大帽子死死扣在苏云头上。
在这风口浪尖的年代,苏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扒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