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凌知微略过了韩祺,直接讨论了新户律颁发前,过渡时期,类似案件如何进行审理。
这才是大臣们开会的正常事务。
谁也不能保证离婚的案子不紧迫不急切,能够推到一年后处置,以他们所观当今风气变化,姚氏案传开后只会有更多女子提出离婚,这些事情都需要一个调子去指导地方研判。
若不然,又会上报刑部增加工作量。
“以婚姻自由,遵守公序良俗为准,提倡双方和议离婚为暂行标准,同时详细记录案卷上交,存档留用,为新户律提供参考。”
最终,朝廷以此通传地方。
就在所有人觉得离婚的事可以告一段落,把重心转移到春闱时,两件事意外联系到了一起,波及春闱。
各地离婚案中,有一江南西路女子状告丈夫欲停妻另娶,并以她为妾,要求离婚带走子女。
这原不是个大案,但问题出在丈夫的身份——
他是拿了解额的当届考生,人已经在京城了。
“负心总是读书人呐~”凌曜看完来龙去脉,摇头评价。
事情并不新鲜,无非就是抛弃糟糠妻,上岸斩意中人那一套。
读书人刘景濂家境寻常,自幼读书,三次科举都不第,家中娶妻李氏,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她是刘景濂蒙师的女儿。
这一次科举,刘景濂选择报考新学,避开儒学的竞争,倒是侥幸入解得以进入春闱,叫他生出点想法。
李氏意外从邻居处发现刘家父母在为刘景濂议亲,不多时就明白了来龙去脉,恰好姚琼告夫离婚的事情传到此地。
受到启发,李氏告到衙门,要求离婚并且提出赔偿,理由是刘景濂用了李家的藏书存银和人脉。
还要求带走子女,因为刘家对外议亲时说前妻没有留下子女,怀疑刘家要对孩子下毒手。
当地官员看着没什么实据的怀疑本想打回,奈何离婚析产合乎规则,刘景濂人又在京城,只好上报。
李氏上告后护子心切,请了状师,又告刘景濂舞弊,偷盗她的记账之法通过新学数术选拔。
这一下子事就大了。
谁都能看出皇帝对新学的重视,这一开始就闹出舞弊的事情来,弄不好就会影响新学推行。
江南西路的官员倒有几分乖觉,把李氏一行直接用官船送往京城,直接甩脱麻烦。
但在京城的京兆尹就很有话想问候江南西路地方了……
“殿下,你如今经历刑部,咱们也算一条船上的,就开口指个方向吧!”
凌曜和侍女比着往簪子里插花,心知京兆尹是想甩锅,并不急着开口。
能够稳坐四年京兆之位,哪里会没能耐摆平呢?无非是不想冒风险。
“问我有什么用,我可不会查案,平日里怎么办案,如今就怎么办呗!”
“可李氏到时,刘景濂该进春闱考棚了啊!”京兆尹急道。
凌曜故意问,“那你的意思是不让他去?”
“不不!臣没有此意!”京兆连忙摆手,没定罪刘景濂就应该去考,他没权力干涉科举大事。
“这不就得了!我看你也是糊涂,倘若他真是窃取他人成果,考试难道不是原形毕露?”凌曜点他。
这可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不像文章好歹能敷衍几句,经济数学不分家,这刘景濂必是要做数学卷的。
凌知微和凌曜都不会完全信任地方选拔,新学本就没什么成例,为了寻找璞玉,也出于钓鱼的目的,考核定得很宽松。
但到京城春闱就不一样了,会对这些人的能力进行考核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