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一个人,一匹马,就这么直愣愣地朝著清风县的城墙冲了过来。
那架势,不像攻城,更像是赶著去投胎。
城墙上,张烈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弓。
“先生?”
他扭头看向李怀安,眼神里全是询问。
这一箭,射还是不射?
李怀安摆了摆手,示意他把弓放下。
“著什么急。”
他拿起单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疯子。
“让他再飞一会儿。”
“先生,这……”张烈急了,“他要是撞死在城墙下,北蛮那些人还不跟咱们拼命?”
李怀安笑了。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敢拼命吗?”
他话音刚落,城下的北蛮大营里,突然衝出几十骑。
他们不是来助战的。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拼命追赶著最前面的耶律洪。
“將军!將军您冷静点!”
“不能去啊將军!”
副將阿古达木跑在最前面,脸上全是惊恐和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纵横草原,杀人如麻的主將,会被人三言两语,逼成了一个冲向城墙的傻子。
最终,在距离城墙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几名亲兵用命拦住了发疯的战马。
耶律洪被七手八脚地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撕碎!”
阿古达木看著自家主將那副癲狂的模样,再看看城墙上那个负手而立,一脸从容的年轻人。
一股凉意直透脊背。
“撤……”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快,把將军带回去,全军后撤三里,快!”
北蛮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乱糟糟地向后退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那股子久久不散的,又香又辣又骚臭的古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