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乾清宫后殿。
万历皇帝盯著铜镜,双手撑在紫檀木案几上。
案上摊著一件刚赶製出来的龙袍,金线勾边,密密麻麻缝满了东海明珠。
“这袍子,用了多少珠子?”
万历伸手在那冰凉的珠子上摸了一把。
大太监小林子跪在旁边,脑袋抵著地砖。
“回主子,尚衣监连夜挑的,一共三千颗,个个滚圆。”
万历拽起袖子掂了掂,分量沉得压手。
“李怀安昨天在广场上变戏法,京城百姓都管他叫天神。”
“朕这个真龙天子,要是再不露点威严,这金鑾殿就快成他的驻京办了。”
万历把龙袍往身上一披,勒紧了腰带。
“去,告诉尚衣监,这穿珠子的线要最韧的,別给朕掉了一颗。”
“主子放心,那是前些日子从北境商行买的特种钢丝,细如髮丝,拽都拽不断。”
小林子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帮万历平整衣角。
万历对著镜子,看著那珠光映出的影子。
“走,上朝。”
早朝的钟声撞开宫墙的积雪,群臣低著头入殿。
顾维钧躲在柱子后头,脸色煞白,两条腿还打著晃。
昨天广场上那三丈高的巨影,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
“陛下驾到!”
隨著一声尖细的嗓子,万历从偏殿慢步走出来。
那一身珍珠龙袍在殿內宫灯的照耀下,闪得文武百官睁不开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旋。
万历扶著龙椅坐下,珍珠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居高临下扫视了一圈,心里头那股子闷气总算散了些。
“李怀安呢?还没到?”
万历刚问完,殿门口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那是牛皮军靴踩在汉白玉上的闷响。
李怀安进来了。
他没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换了一套收腰的黑色中山装。
扣子扣到喉咙口,袖口扎得很紧,看起来干练得过分。
“臣李怀安,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