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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难解女儿心(第1页)

尹志平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小龙女虽已接纳他身旁还有凌飞燕与月兰朵雅的事实,可接纳是一回事,相处又是另一回事。她自幼幽居古墓,十八年来不曾与同龄女子打过交道,更遑论与她们分享同一个男人。凌飞燕倒还好——清冷克制,与她几分相似,两人碰面时不过是微微颔首,便各自移开目光,谁也不觉得尴尬。可月兰朵雅不同。草原儿女的性子如同一团烈火,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于是两个女子之间的气氛便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面,谁也不肯先开口,谁也不肯先让步。尹志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有不慎便点燃了那根看不见的引线。而后他带着柯镇恶与那三个青楼女子回府,这勉强维持的平衡便彻底碎了。月兰朵雅一看那几个涂着廉价脂粉、衣衫褴褛的女子便皱紧了眉头。哥哥出门一趟,又带了女人回来?尹志平连忙解释这几个女子只是暂住,是被陆家的人欺凌、被柯镇恶救下的苦命人。月兰朵雅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转身便朝自己房中走去,连头都没回。小龙女站在廊下,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看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青楼女子,又看了一眼尹志平,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那背影依旧是那般从容淡漠,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可尹志平知道,她心里是有波澜的。将柯镇恶与三个女子安顿好之后,已是月上中天。尹志平忽然觉得,打仗都比应付女人轻松——打仗只需拔剑,而眼下这局面,他连该往哪儿拔都不知道。正在此时,门房来报,说果家的当家果静带着厚礼前来拜访。凌飞燕看了一眼尹志平,淡淡道:“你且去歇着,我来应付。”她现在的身份是赵青,月白锦袍,玉簪束发,清俊儒雅,风度翩翩。月兰朵雅却不知何时从房中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湛蓝的劲装,抱着双臂靠在廊柱上,那双蓝眸冷冷地盯着院门的方向,像一头嗅到了陌生气息的猎豹。果静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今日显然是刻意打扮过——一袭绛紫色的锦缎长裙,腰间束着墨绿色的丝绦,将她那副成熟女子独有的丰腴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抬着两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箱子搁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装了不少东西。“妾身果静,见过赵公子。”果静对凌飞燕福了一福,声音软糯得像三月里的春风,眼波流转间却已将院中的情形扫了个遍——那个青衫磊落的男人不在,只有这位赵氏宗亲和一个蓝眼睛的异族少女。她心中微微失望,面上却笑得愈发殷勤,“听闻甄将军荣升神威天宝大将军,妾身特备薄礼,前来道贺。不知甄将军可在府中?”凌飞燕微微一笑,拱手道:“果当家有心了。甄将军今日公务繁忙,已歇下了。果当家有什么话,与赵某说也是一样。”果静的笑容微微一滞,正要说什么,月兰朵雅却冷冷地哼了一声。“三更半夜,穿成这样来送礼——果当家倒是好兴致。”月兰朵雅那双蓝眸在果静身上缓缓扫过,从她那副刻意描画过的眉眼一直看到她腰间那条勒得过紧的丝绦,“不知道的,还以为果当家是来赴什么别的约呢。”果静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她能在京西地面上撑起偌大一份家业,自然不是寻常女子。她听得出月兰朵雅话中的刺,却只是微微一笑,转向月兰朵雅,语气愈发柔和:“这位想必就是甄将军身边的月儿姑娘了。果某早有耳闻,说是草原上的明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月兰朵雅被她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她本是准备好了要与人唇枪舌剑,却不想对方非但不接招,反倒将话头轻飘飘地拨了回来。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愈发憋闷。“什么草原明珠。”月兰朵雅别过脸去,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我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不像果当家,这般知书达理,三更半夜还能端着礼物登门拜访——这份本事,我可学不来。”凌飞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摇头。月儿这丫头,吃醋吃得太过明显,连“赵公子”在旁都忘了。她上前一步,将话头接了过去:“果当家,今夜天色已晚,不如先将礼物留下,改日再登门拜访如何?”果静何等精明,立刻便看出这位赵公子是在替那位蓝眼睛的姑娘打圆场。她心中虽有些不甘,却也知道今夜这局面已无转圜余地,便微微一笑,对凌飞燕福了一福:“那便不叨扰了。改日果某再来拜访甄将军。”说罢她转身朝院门走去,绛紫的裙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院门重新关上,月兰朵雅便再也忍不住了。“飞燕姐你看她那副样子——说话娇滴滴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什么‘妾身果静’,什么‘特备薄礼’——分明就是想来勾引哥哥!还穿成那样,那腰勒得跟蛇似的,是来送礼还是来献身的!”凌飞燕知道月儿这口气撒完了便没事了,你若跟她讲道理,反倒会越讲越僵。她只是走到那两只红木箱子前,打开其中一只——箱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银锭,粗略一数少说也有数千两。另一只箱子中则装着几匹上好的蜀锦,以及一匣成色不错的珍珠。“倒是舍得下本。”凌飞燕合上箱盖,淡淡道。尹志平推门而入,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此刻回到院中,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果静呢?”他问。“走了。”凌飞燕道,“被月儿气走的。”“什么叫被我气走的!”月兰朵雅猛地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哥哥你倒是说说,她三更半夜穿成那样来送礼,安的什么心?”尹志平正要说些什么,月兰朵雅已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往自己房中拉去。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尹志平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凌飞燕一眼,凌飞燕只是微微摇头,那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同情。尹志平被月兰朵雅拽进房中,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月兰朵雅将他按在椅子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火在她那双蓝眸中跳跃,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哥哥,你今晚——”她咬着下唇。尹志平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便已了然。他欠她一晚——在临安城时便已答应过的,后来被金无异搅了局,至今不曾兑现。可此刻他实在没有那份心思。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脑中还在盘算着如何安置柯镇恶、如何安置那几个青楼女子、如何在这京西地面上打开局面。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有些发沉。“月儿,”他伸出手,宠溺的覆在她手背上,“今儿个太晚了,你先歇着,明日再说。”月兰朵雅的眼睛微微一黯,随即又被更浓的倔强取代:“你是不是又要去她那里?”尹志平知道她说的“她”是谁。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在她额上轻轻拍了拍:“今夜我在书房。”月兰朵雅还想说什么,却见尹志平已转身朝门外走去。他的背影在烛火中显得有些疲惫,肩胛处那道被钟乳石茬犁开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依旧在青衫下微微隆起。她看着那道背影,心中那股委屈忽然散了大半——哥哥的伤还没好利索,自己这般逼他,是不是太过任性了?尹志平走出月兰朵雅的房间,穿过回廊时,却看见小龙女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端庄从容,仿佛方才院中的那场风波与她毫无关系。他在她的门前停了一瞬,终究没有叩响那扇门。推开书房时,尹志平只觉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已是深秋时节,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间灌进来,将案上那盏油灯吹得摇摇欲灭。清冷,孤寂,却正好能让人保持清醒。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梳理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从临安到绝情谷,从绝情谷到京西,这一路上他经历了太多——金无异单手托梁的恐怖实力、曹玉堂那一剑的诡异阴柔、公孙止饮下麒麟血之后的疯狂、以及小龙女失忆之后那段重新开始的、纯粹得让人心疼的感情。还有那《天机衍》——邵伯温夫妇各自创出的阴阳两经,金无异以太监之身将两经合二为一,这才有了那门震古烁今的《葵花宝典》。曹玉堂虽也触碰过这门武学的门槛,却因恢复男儿身而打破了体内好不容易形成的阴阳平衡,这才导致了他武功中的滞涩。这些线索如同一张蛛网,在他脑中缓缓铺展开来,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势力、不同的恩怨。他试图从这张网中找到一条清晰的脉络,却发现自己越理越乱——金无异、曹玉堂、保龙一族、京西四家,这些人之间的纠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京西这趟浑水,他本来只是来筹银子——金无异要的一百万两白银,他若能办成,便能换来那假皇帝禁绝银珠粉的承诺。可现在银子还没筹到,他身边的人却已闹得不可开交。小龙女与月兰朵雅之间的冷战,凌飞燕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未必没有波澜。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四面都是火,却找不到一条能全身而退的路。金无异说他从未想过当皇帝,金无异说有些事情落在身上便不得不做。此刻尹志平才真正懂了那番话里的意味——不是推脱,是无奈。可他又能如何?那些爱他的女子,他不能辜负任何一个。小龙女是他用命换来的,月兰朵雅是他用命护过的,凌飞燕是与他并肩走过最黑暗时刻的,李圣经还在西夏等着他。他欠她们每一个人的,不是用几句漂亮话便能还清的。,!更深露重,尹志平裹紧身上单薄的青衫,继续盘算。京西这盘棋,看似纷繁复杂,实则只有一根主线——银子。有了银子,便能养兵;养了兵,便能站稳脚跟;站稳了脚跟,才能谈下一步。陆家是京西地面上最大的地头蛇,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开赌场、放高利贷、买卖银珠粉,手眼通天。若能将陆家连根拔起,莫说一百万两,便是两百万两也抄得出来。可陆家不是杨府,更不是汪国盈——陆春升那老狐狸在保龙一族中经营了大半辈子,门生故吏遍布京西,连本州太守朱正庭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动陆家,便是捅马蜂窝。智家、果家、谢家——这些小家族虽属保龙一族,却与陆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多是些混血旁支,被陆家这样的嫡系大族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在夹缝中求一口饭吃。若能将这三家拉拢过来,以他们为跳板去对付陆家,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今夜的果静来访,却被月兰朵雅搅黄了。尹志平想到这里,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月儿那丫头,心里只有他一个人,自然是容不得任何女人靠近的。尹志平的思绪渐渐沉了下去,可那些纷乱的刀光剑影依旧在梦中缠着他——金无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公孙止那只独眼中迸出的怨毒,一幕幕轮番碾过,连片刻安宁都不肯给他。窗外夜风呜咽,直到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然惊醒,脑子里还像灌了铅似的。:()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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