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的更难以抵抗。
这会儿时间不早,四周都很安静。
狭小的空间内,少年的心意是那么的直白浓烈,滚烫又鲜活。
温浔情不自禁吞咽口水,指头忍不住蜷缩,没敢再说话。
于是气氛就又这么静了好一会儿。
“今晚还走吗?”她这么问。
说完,手下垂,松松搂在他的腰上,无措地将脸埋进去,像是不想面对他。
岑牧野低眼:“可以不走吗?”
温浔咬了下唇。
“手疼,不想走。”
他给她找了收留自己的合理理由。
温浔心一动,又赶紧去看他的伤:“疼吗?”
岑牧野想了想:“……忘了。”
渗出的血迹变成了深褐色,乱七八糟沾着出汗的皮肤。
温浔推开他,去卧室翻找药箱,用棉签蘸了点水,仔细帮他把伤口周围的脏污清理了,警告让他不许再瞎折腾。
岑牧野很乖地“嗯”,声有点低,有点哑,有点平静得让人心疼难受。
温浔不敢抬头,就死盯着他的手看。可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眼睛看红了。
“其实,错过高考也没什么的。”
她嗓音发潮,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人生那么长,多活一年就赚回来了。”
“我知道。”
“岑牧野……”她快撑不住,哭腔快溢出来。
“别哭。”他叹口气,单手把她摁进怀里,吻吻她的发顶,喉结上下滑动:“受不了你这样。”
“我没事,别瞎想。”
“……”
怎么就没事了啊。温浔泪点低,光听他这么说,心就要痛死了。
她从小到大,所遭受的最大恶意就只剩转来一中后的地域排外,双亲健在,没经过大苦大难,也没有过大悲大喜,庸俗又平凡。
她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熬过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个人,即便生长在最恶劣的环境当中,还能争气成这样。
她在他卧室见过他堆满角落的试题和笔记,山一样高,就随便扔在不起眼的脚边。
他不是天才。
他分明也在渴望自救。
“岑牧野。”她悄悄抹掉不值钱的眼泪,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好长一会儿,忽而很郑重地喊他名字,用她那种独特的绵羊声线,和他讲。
“男孩子也可以流眼泪的。”-
记忆中,那一年的夏天格外闷。
六月七号,下午五点过十分。最后一门理综收卷。高二教室后黑板的倒计时牌正式换成了365天的最后冲刺版。
没有人关心岑牧野为什么缺席,除了校方,几乎没人为此而感到惋惜。
岑牧野手伤,暂时没去学校。
校园里铺天盖地的八卦消息却一刻没落。
文荨默默删掉了所有的最新动态,让二人分手的传闻再次嚣至尘上,留下模棱两可的“故事简单,未登春山”这样一条不知从哪儿抄来的非主流文艺短句置顶空间后,便将头像改为纯黑,彻底退网。
好事者顺藤摸瓜扒出之前职校小范围内流传的那个帖子,对岑牧野的鄙夷更上一层。
尤其关于他妈妈那段生平描述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唾骂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