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王要在宫中设宴?”
“大飨以备,宴请群臣,怕是所行,不简单。”
“这孔澜如何本事?”
“君可收到牒?”
“嘶!竟是咸阳宫宴吗?”
嬴政设宴一事迅速传开,众臣惊诧不已,议论纷纷,毕竟这宫宴规格极高,鲜少会办。
宴会名字平平,就叫咸阳宫宴,但宴会办在咸阳宫内,而非别处行宫,宴请的都是重臣,哪怕现在颇受倚重的李斯、尉缭等人,前来投奔秦王时也从未受过这等待遇。
能在秦国当官,多数人脑子转的飞快,心底清楚,这时候大王要在咸阳宫内设宴,那就不单纯的是宴会,而是透露出一种极其明显的政治意图。
大王到底想要做什么,多数人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众人心中清楚:秦王对那不知身份何来的孔澜极为倚重!
宫宴设在两日后。
百官涌动,受邀之人皆为重臣,得宴请的文人武将皆是禁闭家门不受来客。
作为当事人的孔澜更没空搭理那纷至沓来的邀约。
不约,关门,避客。
嬴政巨佬都开始给她造势,若是她不乘风而起,对得起她这脱贫干部这身份吗?
对得起她倒计时的生命值吗?对得起二十一世纪的父老乡亲吗?
对得起她想要在青烟里修建祖坟,当老祖宗的美好愿景吗?
所以,孔澜勤勤恳恳,翻秦律,阅秦书,与嬴政多次交流,就准备在咸阳宫宴来个一鸣惊人。
另一边,绝大多数人对秦王在咸阳宫为何设宴那是不知缘由,没得牒的,纷纷到处投门,想要去上一去,而收到牒的重臣们,也不算是太平。
饶是受倚重的王贲也多有不解,因阿翁王翦正在攻打赵国,朝中局势变动于他来说都是需要考虑的事,秦国打破世袭,迎来客卿制度,但不代表两派能相安无事。
王贲思来想去特来拜访御史大夫冯劫。
两人并未在府邸相聚,约在了远郊一处别院。
故意避了人,咸阳宫宴一事,盯着的人多,朝中风云不定,这时候,还是低调些,所以王贲也只邀了冯劫一人。
王氏与冯氏向来是政见一致,且冯氏也是武传世家,在秦国的地位同王氏差不得多少,同是家族显赫,颇有威望。
两人对坐在堂屋中,婢女跪在两人身旁煮茶。
铜制的精美小锅在炭火上,里面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声响。
婢女低垂着眼眸,跪坐在正中央,抬手拿起身旁的小碟子,捣烂饼茶、团茶混合葱、姜、橘皮的咸辣或酸甜味,煮沸后,她拿起食具盛出,恭敬的递给王贲与冯劫。
举起茶碗品了口,各番滋味在口中蔓延。
“劫君侯,这大王为何独独倚重这女子?即便她有种地之能,但身无功绩……”王贲喝了两口茶,忍不住皱眉,心中多有不平。
冯劫一听,摇了摇头。
冯劫作为侍御史,且亦是冯氏子,家中伯父、亲父都在朝中担任重职,说是家世显赫也不为过,即便是如此,他也未曾得过如此殊荣。
此时更清楚,大王想要提拔无身份之人,如李斯、姚贾之流,亦如孔澜。
“大王怕是忧世家独大。”冯劫直言。
王贲跪坐在他对面,细细品着茶,他长相虽是宽厚的武将模样,但为人精明,心思缜密,话在脑中转了一圈,这才慢慢开口:“此人不简单,尉国尉颇为赏识。”
“尉国尉!?”冯劫惊讶,尉缭是出了名的不贪权势,也鲜少与朝中大臣交好,与武将们更是交往颇淡,完全是明哲保身的架势。
但现在,对方与那孔大博士交好?
“焉有过人之处?”冯劫心沉,心中飞快盘算是否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