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笑道:“你家里也种茶?”
“种一点。”林峻海说道:“自己喝,多的也卖,我妈炒茶,手艺还行。”
“你妈炒的茶我喝过。”道长说道:“有一年你爸上山来,带了一包,说自家炒的,那茶炒得好,火候正好,豆香足。”
林峻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回去跟我妈说,道长远夸她炒的茶好。”
“是该夸。”道长说道:“嶗山茶好,但会炒的人不多,你妈算一个。”
道长又倒了两杯茶,递给林峻海一杯,三个人站在圣水泉边,端著杯子,慢慢地喝茶。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松涛声一阵一阵的,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几片嫩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石板上,落在杯子里。
沈静低头看了看,把叶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蒲松龄写的那个故事”她忽然问道:“书生和花神,是真的吗?”
“故事是真的。”林峻海说道:“书里写的,花神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她笑了笑,把叶子轻轻吹走,端著杯子,继续看远处的山。
“你懂的真多”
沈静悄声说道,不知道林峻海有没有听到。
从圣水泉走回来,道长还在院子里。
他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著树冠,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笑了笑。
“走了?”他问道。
“走了。”林峻海说道:“多谢道长。”
沈静也说道:“谢谢道长。”
道长摆了摆手:“不客气,嶗山是大家的,谁来都行。”
他看了看沈静,又看了看林峻海,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两人从宫门出来,走过朝真桥,桥下的溪沟干著,石头缝里长著草,绿茸茸的。
沈静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我去趟厕所。”她说道,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下去就没那么方便了。”
林峻海点了点头:“我也去。”
两人各自去了,上清宫的厕所在圣水泉旁边,前面道长指过。
等沈静出来的时候,林峻海已经站在路边等著了。
她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说道:“走吧。”
“嗯。”
从宫门前的石阶往下走,两边的树密了起来,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石阶上,亮一块暗一块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走久了膝盖有些发软。
沈静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石头。
走了没多久,石阶忽然陡了起来,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陡,是一级一级往下沉的感觉,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沈静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