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阮先生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走出敞开的房门,方时聿的目光还流连于病房内某个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身影。
直到阮歆扭头又被房门隐去视线,这才收回面上不觉露出的笑,转而对上一脸探究的阮舒池。
“不麻烦方先生。”
阮舒池原是垂眸站在侧面靠墙的位置,他眉眼间有着和阮歆相似的轮廓,只是气质更为沉静老练,看模样就有种为人师表的靠谱感觉。
阮舒池的目光来来回回徘徊在方时聿身上,不能算是审视,也绝非一般的打量。
他不说话,视线虽不曾令方时聿觉得不适,可眉心蹙紧的模样还是让人不住发散思绪。
方时聿却了然:“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住院楼联通门急诊大楼的玻璃长廊。
这会儿离下班时间不久,门诊已然没什么病人等待就诊,住院部那边则是守着时间等待晚餐送饭。
方时聿和阮舒池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儿,但所幸这地方没什么人经过,透过玻璃幕墙又能瞧见映着夕阳泛出光泽的油润树叶。
“方先生,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阮舒池倚靠着窗前的栏杆,背对窗外,“没记错的话,上次也是在医院,我们见过。”
方时聿点了点头:“春节前,好像那会儿阮歆重感冒刚出院。”
“是啊。”
阮舒池想起年前那场偶遇,当时只觉得方时聿的询问稍有深意,隐约感到有些气不顺却没有细想。
而现在看,阮歆这段时间的反常或许有迹可循。
“那次也不知道是和谁出去的,刚回来就烧到神志不清,给我打电话哭得那叫一个惨。”
方时聿怔愣出神,那天又或是那夜,他是看着阮歆走出他的视线的。甚至下车前,阮歆都保持着微笑,又怎么会在人后哭呢?
“不提这个了。”阮舒池轻声叹了口气,侧过脸,面向方时聿:“因为我妹妹,我对方先生也算略有了解。”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你认识,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了愿意告诉你自己近况的朋友。”
“当然,我也没权利限制她什么。”
“可作为她哥哥,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阮舒池眯了眯眼睛,视线灼人,“所以有些事情,虽然冒昧,我却必须要问清楚。”
方时聿收回撑在栏杆上的手,微微侧身面向阮舒池站定:“当然,阮先生你请说。”
“关于阮歆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算多。”方时聿犹豫片刻,“说实话,她因为自己的心脏问题很抗拒我接近。”
阮舒池闻言愈发皱紧了眉头:“那你是知道她有先心病的。”
“是。”
“那你也该清楚,她这次又入院是因为什么?”
说到这儿方时聿忽然扭头看向窗外,他长长呼出口气,视线落在脚下那片新绿茂盛的树梢:“大概猜到了一些,是不是瓣膜出问题了?”
得了这样的答案,阮舒池忽然有些不知怎么继续下去。
既然都清楚,那今天又为什么过来。
阮舒池确实不是封建古板的大家长,连妹妹谈个恋爱都要调查清楚家世背景祖上三代。
只是阮歆现在的情况,手术排期尚未确定,虽在医院瓣膜异常却仍是不定时炸弹,实在不适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万一万一方时聿是那种自诩能够拯救,又在中途承受不住抛下阮歆的人。阮舒池都不敢想,这会对阮歆那个小傻子有多大的影响。
那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划分干净。
“是。”阮舒池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哑,抿唇捂嘴清了清嗓子才又道,“机械瓣膜打开异常,目前还没找到原因,所以迟迟没有安排手术。”
方时聿忽就想到了昨夜,阮歆压抑又害怕的小声抽泣。
在她住院的谢谢日子里,是不是每天都是如此,晚上被臆想的噩梦折磨,白天又要装作没事的模样安慰亲人。
一阵酸楚的痛感像针扎似的,密密匝匝落在他心上,汹涌澎湃地顶到咽喉处,堵得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