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言及其手下六人骤然紧绷的目光注视下,“王国平”抬起右手,在面颊上轻轻一抹,恢复他原本年轻俊朗的面容。
“张灵玉!”柴言身后的康哲忍不住失声惊呼,瞳孔骤然收缩,天师府高功,在罗天大蘸上,轻松击败十佬之一的王蔼,被誉为下一任的天师之人。
他竟然假扮成了王国平?那真正的王国平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柴言七人。
“哼,好得很。看来我们早就掉进陷阱里了。”柴言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苏醒般的凶悍气息弥漫开来。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虎啸山林,朝着四周的黑暗厉喝道:“躲在暗处的老鼠们,也都别藏了,都给老子滚出来亮亮相。”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喝声,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了动静。
“嘻嘻,柴老爷子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们这不就出来了?”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声音响起。王震球双手插兜,从左侧一棵大树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紧接着,右侧的山石后,黑管儿、肖自在、冯宝宝和张楚岚逐一现身。
看到陆续现身的这几人,一直表现得最为沉稳、甚至有些“丧气”的陶山公,此刻也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华北、西南、西北……公司的临时工。看来公司这次,还真是给足了我们的面子。”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柴言低声道,声音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老柴,看这阵仗,今天这关……怕是难过。对面没一个善茬。你们待会儿一旦动手,别犹豫,也别留手了,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能不能冲出去,就看这一把了。”
康哲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陶叔,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仿佛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十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凌厉的破风声、低沉的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战局在刹那间被分割。
那如虎魁梧雄壮的身躯,如同出膛的巨炮,轰然冲向柴言。
两人皆是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的猛汉,甫一接触,便是最直接、最暴烈的对撼。
“砰!”
两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对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双拳交击处为中心猛然扩散,吹得地面沙尘飞扬。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这对曾经的师徒,如今的对手,仿佛都憋着一股气,要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灌注到这最原始的肢体碰撞之中。
“咚咚咚!”
拳脚相交,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响的战鼓,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两人皆是柴派横练的大行家,一身筋骨血肉早已锤炼得如同铜浇铁铸,寻常刀剑难伤。此刻交手,根本没有什么精妙繁复的招式变化,就是最基础、最直接的直拳、勾拳、摆拳、侧踢、膝撞。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打在对方身上,却发出如同重锤砸击厚革般的声音。
七八个回合转瞬即过,两人互换了几记重击,各自倒退两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却又立刻如同蛮牛般再度对冲在一起。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老师,停手吧。”那如虎趁着间隙,沉声低喝,声音带着痛惜与急切,“跟我回去,公司有最好的医疗和心灵专家,一定能帮你摆脱控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这是被人洗脑利用了。”
“洗脑?放屁!”柴言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仿佛被触及了逆鳞,“老子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加入那个来路不明的耀星社?为什么抛下柴门不管?师叔他们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那如虎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柴言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与挣扎。
他为何要加入耀星社?因为不甘!因为失落!
当年那场公开的武斗,弟子那如虎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击败了他,将“柴派横练第一人”的桂冠从他头上摘走。
作为师父,他本应欣慰,应觉荣耀。但他柴言,骨子里流淌的是争强好胜、永不服输的念头。
他无法接受自己数十年的苦修,就这样被弟子超越。那种从巅峰跌落、光环转移的强烈失落感,几乎将他击垮。
解散柴门后,他隐姓埋名,借酒消愁,浑浑噩噩。
直到那个名叫曲彤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她没有安慰,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地展示了一种近乎“神迹”般的手段——她能让人打破极限,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曲彤对他说:“柴师傅,你甘心吗?甘心就这样被弟子永远甩在身后?甘心让‘柴派’的名号,从此只与那如虎一人相连?加入我,我可以给你力量,给你重新站在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