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车队的轨迹像他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在到达惠安之后将车上的衣服尽数卖给了惠安的布庄,原本以为布庄的话术已经足够高明,没想到他们还要更胜一筹。
按照他们对话,李准此时应该在北海才对,那这样就会有一个矛盾。此时对应的是行商令施行的时候,也是李准建造地下书院的时候,如果李准此时在北海,那么他绝对不可能谋划书院的任何事情。
也就是说,李准并不是地下书院的谋划者和建造者,那么李准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祝九三脑子里绷紧的弦瞬间断裂,李准从来没有承认过地下书院是他自己建的。
从始至终,板上钉钉的只有他逼人替考的事实。
“哥,咱们卖了这么多,被李大人发现了咋办?”小年轻的声音扯回了祝九三的思绪,回忆还在继续。
“这多吗?”高低肩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一沓纸啪地甩到众人面前,惜字如金道,“看看。”
小年轻不明所以地挠挠头,跟着其余几人把那沓纸摊开,顺着他们的视线,可以看出是行商令的细节告示,上面具体列出了行商令的各种细节。
看众人的脸色,估计是和他们在北海了解到的大相径庭。
祝九三回忆了一下当初楚昱给自己介绍行商令时的细节,行商令是从中央推向地方,因为不确定效果如何,所以一开始划定的范围不算很广,祝九三可以肯定其中没有北海。
在一个没有行商令的地方施行行商令吗?祝九三勾了勾嘴角,怪不得要让他们运到惠安来。
“我们……被骗了?”小年轻慢慢地放下告示,“完全和他说的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在北海弄些东西运到惠安,在惠安还能捞上一笔,你自己算算,如果我们没把这些东西卖掉,我们拿到手的钱有这些的一成吗?”大黑痣恶狠狠啐了一口,厌恶道,“真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既然骗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好过。”高低肩将手中的告示揉成一团扔到一边,“我们先将这个消息告诉后面的弟兄们,也别管什么行不行商令了,卖了换成钱就走人!真是恶心的做派。”
消息传的格外快,没过几天所有到惠安,或者是经过惠安的车队都知道了行商令的真相,他们重新组成了一个车队,将运到的货物尽数卖出,但除了李准在北海,其他的老板几乎都在这附近。没等到他们将货物运到,却等到了他们私自将货物卖出的消息。
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一行人就走上了被人追杀的路子。不知道哪家的家将格外凶猛,众人分头跑了几乎一天才堪堪甩下一点距离。
最近楚坡江在修缮,周围都是水部司布下的围栏,他们躲进了一处围栏背后歇脚,周围的官员可能把他们当成了晚上过来帮忙的工人,也没上前管他们。
“我前几天还看到招工来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小年轻气喘吁吁地看了看周围,“怎么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别管了,明天我们一早就走小路离开惠安,趁着李准还没发现,走的越远越好。欸小心!”高低肩轻喝了一声,把小年轻拉过来了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队人,从他们面前搬着东西经过。
小年轻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怎么一股火药味。”
“闭嘴!”高低肩往小年轻头上敲了一记,“想被赶出去是不是?”
“错了错了,错了哥。”小年轻抱着头缩了缩。
火药?祝九三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字眼,楚坡江就在这个地方,火药管控的那么严,怎么可以随意移动,为什么原本用来修缮楚坡堤的火药会被移走?
眼前闪过几个人影,一行人不再久留,趁着夜色朝着惠安郊外的方向逃去。祝九三看得仔细,总觉得那几个人影里有一个人的身形颀长,分外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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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九三从回忆里脱身,在失明前靠到了楚昱怀里,祝九三低声重复着回忆里的情景,里面可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李准不是建造地下书院的人……”楚昱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们离真相又进了一步,“我觉得需要先查一下当初修缮楚坡江堤的准令。”
“去哪查?”祝九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