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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札(第1页)

他满身是伤归来时,怀中护着一只玉盒。

盒中正是那株龙血竭。

楚青芷迟疑了一下,看了温郁一眼。温郁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略微点了下头。于是楚青芷终究接过,不一会儿,便端出了泛着淡淡血腥气的药。

一碗药灌下去,星野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血色。

玄乙未去疗伤,他径直走到温郁窗前。

温郁正在看书,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血迹斑驳的衣袍上,眉头微蹙:“你去了琅琊?”

“是。”玄乙哑声,“星野的命,保住了。”

温郁放下书,沉默片刻:“王氏秘库守卫如何?”

“七重机关,”玄乙答得简单,“断了三根肋骨,左肩骨裂,后背中了两箭,毒已逼出。”每说一句,温郁的目光就移到哪里,好像要隔着衣服将那些伤都看清楚。

玄乙看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虽惊动了三名长老,但未追出很远。他们认出了暗屿身法,应当……会记在暗屿屿主的账上。”

玄影死后,主位空悬,崇越不过暂代屿主,温郁更是客居于此,王氏只能夹在中间,吃下这个暗亏。

温郁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他轻叹一声,问道“值得吗?其实你本不必如此。”

玄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竟带了几分温郁一样的冷淡。

“你用自己的冲和之血救当血引,帮我解噬心蛊时,”他轻声问,“想过‘值不值得’吗?”

温郁默然地抬眼看他。

“你教我看书识字,教我握剑守心,教我这世间没有谁本该死。”玄乙一步步走近,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发出微不可闻的沉闷声音,“如今您却教我‘应凋则去’。”

他在温郁面前停下,两人距离极近,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身影。

“主上,”玄乙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是您变了,还是我从来就没看懂过您?”

温郁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别开视线:“去疗伤吧。”

玄乙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姿态依旧恭敬,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终于出鞘、宁折不弯的刀。

“属下告退。”

温郁独自坐在案前,许久未动。烛火跳动,将他的散发长袖拉成了一团模糊不定的黑影。

玄乙心绪起伏,不知不觉又到了星野塌边。他花了三天方从王氏赶回,星野能撑到他找药回来,已是不易……他搭在星野腕上的手顿住了:那脉相不像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反而是……已经修养几日,逐日稳固的脉象。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星野感受到了腕上的力度,昏昏沉沉见了他,露出笑来“师兄……”他话音未落,便被玄乙打断“你是什么时候喝的龙血竭?”

星野迷茫道“我喝了龙血竭?”他的睫毛扑闪扑闪,眼里透出一股清澈的混沌来。

玄乙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耐下性子来问道“你感觉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起来的?”

星野认真回忆道“那晚师兄走之后,半夜我好像便不太行了。隐约听到温先生和楚姑娘的声音,但也听不清,只模模糊糊听到什么‘血’,应该就是在说龙血竭的事?”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喘了两口气,神色也疑惑起来“过了一会儿,楚姑娘便端来一碗药,我隐约嗅着是有些血气。”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暗屿的材料单子我们之前查温先生的下落时细细看过,确是没有龙血竭,我只当是师兄从琅琊王氏……”

他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来:琅琊王氏八百多里,就算是双手奉上,都不可能在两三个时辰之内送到。但他这几日喝的药中又明明有浓重的血气,并且眼见着好转……他到底喝的是什么?

玄乙咬着牙道“龙血竭……我今日才取来……你这几天喝的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面面相觑。“吱呀”一声,门开了,楚青芷带着倦意走进来,一把按住了玄乙“别动,我给你上药。”

玄乙被她按着,毫不客气地扯开了衣襟,眼睁睁看着一团药膏不由分说地糊在了自己身上。凉意带着痛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他被楚青芷不分轻重地按在那些伤口上,努力收起自己略显狰狞的龇牙咧嘴,勉强收回思绪问道“楚姑娘怎么来了,我自己也能。”

楚青芷冷冷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只是温公子跟我说你受了重伤。我好不容易从噬心蛊手里抢下来的命,总不能莫名其妙又丢了。”

玄乙被她冷若冰霜的语气冻地噤若寒蝉,不由地和楚青芷一来就利索躺平的星野对视了一眼。

星野不知这几天受了什么磋磨,心有余悸地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此时他却逐渐探出头来,嗅了嗅,看了一眼楚青芷,做了一个“血”的口型。

他说的隐晦,但玄乙却福至心灵地知道了他真正想说的话“楚青芷身上有星野药里那血的味道。”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多谢楚姑娘悉心照料,才把星野救了下来。”楚青芷手上顿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给他上药的速度更快了些,好像自知失言。

玄乙疑窦丛生,心思急转:楚青芷为什么会深夜去温郁那?自己这伤并不十分紧要,为何温郁让她来她便来了?她药里的血从何而来?

他心里一紧,缓缓浮现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那血味,会跟温郁有关吗?他不知为何,又忽然想起了噬心蛊发作当晚温郁给他喂血无效后错愕的神情,和从心口飘出的那一线殷红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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