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后,陈小湖看了看父亲和哥哥们的情况。
陈船生已经收了功,正坐在炭火旁抽菸,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陈大江也没在修行,蹲在火盆边修补渔网。
身边,只有二哥还在闭眼打坐。
“感觉有些不一样。”
陈小湖眼神一凝,只觉得二哥比以往坐得更直。
他后背绷著,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呼吸变得很慢。
一呼一吸隔了很长时间,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炭盆里的火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又过了一些时间。
忽然。
陈长河眉头猛地一皱。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陈船生听到动静,手里的烟杆停住,转头看了过去。
陈大江放下渔网,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陈小湖眼中映著淡淡火光,略微有些担忧。
陈长河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珠在炭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攥成了拳头。
“爹。”
见二哥表情痛苦,陈小湖忍不住出声,却被父亲一把按住肩膀。
“別急。。”
陈船生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陈长河。
堂屋內针落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外,北风呼啸,茅草被吹得沙沙响。
这般又过去几个呼吸。
陈长河猛吸了一口气,身体一哆嗦,隨即便睁开了眼,有种大梦初醒的味道。
他的身上,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深冬的湖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活水,幽深发亮。
陈长河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翻来翻去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体內,有股若有如无的暖意縈绕心头,久久不散。
许久,陈长河才抬起头,看著父亲和兄弟,嘴角一咧,露出了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