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湖被这吼声嚇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应,就看见大哥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
他站在门口,寒风灌进来,吹得门板咣当响。
忽然,陈小湖也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手里的书不知怎地掉在了地上。
天边。
云层低垂。
阳光被乌云遮蔽,变成了苍白一片。
湖上起了风。
不是北边江上吹来的乾冷大风,这股风由湖心吹来,带著一点水腥湿气,阴冷得紧,可以钻到骨头缝里。
陈长河跑到湖边时,心已经凉了半截。
陈家泊船的位置,此刻只有一艘小船孤零零的飘荡著,另外一艘已经不见了踪跡。
繫船的桩子上还有半截麻绳落在了水里。
船不在。
父亲真的去了湖上。
陈长河眼皮猛地一跳,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窜上来,顺著脊背一路爬到后脑勺,呼吸跟著急促了起来。
他沿著湖堤往南跑了百来步,湖面上灰濛濛的,雾气比早上浓了,能看出去的距离不过二三十丈。
远处的水面上有几个模糊的黑点,像是船,又像是浮木。
“爹!”
他扯著嗓子试探著喊了一声。
天地空空荡荡,没有人回应他。
陈大江追上来的时候,正看见弟弟站在湖边,身子抖得和筛子一样,脸色苍白如纸。
察觉到他到来,陈长河声音颤抖道:
“大哥,我心里闷得慌。”
“赶紧的,你往南边找,我往北边找,找到了就喊!”
陈大江点点头,立即道:
“好!”
他转身便跑,跑了两步回头一看。
陈长河已经沿著湖堤往北奔去,身子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湖边的石头绊倒。
……
北边的湖岸线弯弯曲曲,长满了芦苇。
冬天的芦苇枯黄了,秆子比人还高,密密匝匝地立在那里,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