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城,西侧驛馆。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原本是接待藩国使臣的所在。
院中种著几株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八人分住在后院几间上房里。
方杰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方將军。”郑彪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史进这是什么意思?”
方杰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窗外,望著那几株光禿的老槐树,望著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此人诡计多端,圣公且斗他不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石宝从隔壁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瓮声道:“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咱们是来打仗的,打完仗就回去。他那些话,就当没听见!”
邓元觉摇了摇头。
“石头,”他的声音低沉,“有些话,听见了,就忘不掉。”
邓元觉习惯称呼石宝为石头。
在跟著方腊起义之前就是个石匠。
石宝的眉头一皱:“邓和尚,你什么意思?”
邓元觉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站在方杰身侧,望著窗外那片同样的天空。
良久。
“方將军,”他忽然开口,“你说,梁国的百姓,真的过得那么好?”
方杰沉默片刻。
他想起蔡州官道上那些簞食壶浆的百姓,想起那些粗糙的手递过来的薑汤,想起那些质朴的、发自內心的笑。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去看看。”
第二日傍晚,紫微殿西侧暖阁。
这是史进宴请臣子的所在,比正殿小得多,却更加精致。
四壁掛著名家字画,墙角摆著青铜雁足灯,中央一张黑漆嵌螺鈿的长案,案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八人入座时,天色已经暗了。
史进坐在北面主位,玄色常服,发束金冠,未著冕旒袞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简至极。
卢俊义、韩世忠、岳飞三人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史进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那八张脸,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