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看著卢俊义,一动不动。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让卢俊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於说不下去了。
暖阁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史进开口了。
“卢帅,”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卢俊义的脊背骤然一凉,“你指使李应、杜兴,在外面破坏朝廷的法度,甚至不惜杀官。你將手伸到了后宫,还构陷岳飞,將伸到了军队里,企图用军队来胁迫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卢俊义心里:
“论起来,你这和那些亡宋的士大夫,又有什么区別呢?”
卢俊义的脸色瞬间白了。
“臣……”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臣绝没有作乱之想……”
史进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三声。
清脆,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刺耳。
暖阁深处,一扇侧门无声地开了。
两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著一身半旧青袍,那张脸上满是沧桑。
他身后跟著的那人,三十来岁,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
卢俊义一眼就认出来。
是自己当初请得两位先生,太学生陈东和欧阳澈。
两人走到桌前,在卢俊义面前站定。
陈东的目光落在卢俊义脸上,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怜悯,有嘆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卢帅……”
这些年了,卢俊义派人到处找他们,可是没有一点音讯,没有想到却在史进的手里。
卢俊义的身子晃了晃。
他扶住案沿,稳住身形。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陈东,盯著欧阳澈,盯著这两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东和欧阳澈都只是低著头,没有回答。
史进道:“卢帅,打著大梁的旗號,反对大梁的国策,这一手著实是厉害,还真的让你饿死人了!”
卢俊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出卖我?”
史进摆了摆手,道:“坏我兄弟情义,带下去,交给刑部从重处置!”
就这一句话,已经確定了这两个人是活不成了,只是看怎么个死法。
陈东和欧阳澈被关押、审讯、用刑了这么多年,已经麻木了,没有哀嚎,也没有求饶。
二人被押下去之后,史进看著卢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