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梁若欢,神情仓惶,掩面而泣。吴江也不催她,和工作人员一起,静等梁若欢情绪稳定。梁若欢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抬起眼卑微的看一眼吴江,轻声问,“有烟么?我想抽支烟。”吴江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拿给梁若欢一支烟并帮她点燃。梁若欢狠狠地吸了两口,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艰涩的问道,“我姐和青云还有天哥,都被你们抓了么?”“你说呢?”吴江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呵!”梁若欢凄惨而认命的苦笑一声,说道,“也就是说,他们全部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了。”她灭掉烟,长舒了一口气,又恢复成那个清冷孤傲的梁若欢,平静的说,“你们还想知道什么?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我说了之后,能不能帮我姐姐一把,或者我去劝劝她,让她向政府自首。她已经年近半百,请求政府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哪怕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也让她活着。”说到这里,梁若欢的眼里又闪现出泪光,她吸吸鼻子,开始讲述过往。“我姐姐的命很苦,比我苦。她是我们家的老大,比我大了整整十六岁。孙坤那个老王八蛋,吃喝嫖赌,还重男轻女。我娘活着的时候,和我姐就是他们老孙家免费的奴隶,吃不饱穿不暖不说,整天还要挨打挨骂。家里里里外外的活,都是我娘带着我姐姐干的,男的整天在让孙坤带着走街串巷,坑蒙拐骗。姐姐说,要不是孙坤那天输了钱打了我娘一顿,我娘也不至于难产而亡。我娘不在了之后,孙坤本来已经把我扔进山沟里喂野狗。我姐姐悄悄跟着他,又把我捡了回来。为此,他们父子把我姐姐狠狠地打了一顿。我姐姐都以为要被他们打死了,幸亏遇到一个下乡的干部,他路见不平,掏出枪来朝天开了一枪,孙坤才住了手。我姐姐趁机要求大队带着我另立门户,跟孙坤分了家。分家之后,我姐姐带着我住进了村里的山洞,每天背着我上山干活,干完活就像要饭的一样,挨家挨户给我要吃的。就这样,她像娘一样,把我拉扯到三岁。六零年那年赶上了闹饥荒,家家都吃不饱饭。孙坤带着他的儿子们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他们好吃懒做,每天不上工,就靠着偷鸡摸狗的生活。饥荒来了,偷都没有什么偷得,他就打起我们姐妹俩的主意。有一天半夜,他带着他的儿子们摸进我们姐妹住的山洞,把我姐姐打晕,卖给一个老光棍,换了粮食。把我卖给我的养父母,换了钱,去还了赌债。”梁若欢说到这里,擦了一把眼泪,工作人员端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水,喝了两口,继续说。“其实,我在养父母家过的不错,那几年是我生活最幸福的时光。我爸妈不能生育,就我这么一个要来的孩子,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在学校里当老师,对我可宝贝了。可惜,好景不长,运动来了,他们的学生把他们打成了右派,关进了牛棚,不到一年,他们就被折磨的病死在牛棚里。我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整天在街上打流浪,要饭。有一天,我实在饿的不行了,晕倒在路边,一个好心的大婶把我放在了孤儿院门口。那时候,我姐姐恰巧在孤儿院帮忙,她看到我的模样,再看到我身上的胎记,认出了我。相认之后,她抱着我大哭一场,说找我找了好多年,老天有眼,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个时候,天哥已经跟在她身边,青云都十岁了。我就在孤儿院跟着姐姐安顿下来。我十七岁的时候,高中毕业,姐姐给我找到一个纺织厂的工作,让我去上班。那金昶不同意。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青云的亲爹。我被姐姐照顾的很单纯,不知人间险恶,看到慈眉善目的那金昶,以为他是个好人。他每次见到我都笑眯眯的,给我和青云带好多的好吃的。他还总跟我说,欢欢长的真好,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再加上姐姐一心想让我和天哥还有青云,清清白白的做人,她也不让我知道她和那金昶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情,我就以为那金昶是个再好不过的姐夫。”说到这里,梁若欢拿起杯子,把水喝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也许这就是我们姐妹的命吧!不管姐姐怎么努力,我最终还是落到那金昶手里。那一年,就是一九七四年,不知怎么的,孙坤那个老东西找到了我们。他带着他的儿子们不停的来骚扰我,给了他们几次钱之后,他们依旧不满足,变本加厉的跟踪我。姐姐怕我吃亏,她也不能随时随地的跟着我,一狠心买了十包毒鼠强,带着我回了老家。,!她跟孙坤说,她挣了大钱,想回乡帮着他把老屋翻新一下,好给他的儿子们说媳妇。孙坤信以为真,带着他的儿子们跟着我们姐妹回了老家。我姐姐把所有的毒鼠强倒进面粉里,给他们包了两锅酱肉包子。那几个畜牲把包子吃的一干二净,连让我们姐妹一下都没让。他们吃了包子,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姐姐又带着我返回京城。哪里知道这是那金昶狼子野心,故意给我们姐妹挖的坑。我们姐妹落脚的地方,本就是他派人通知孙坤的。我姐姐带着我去买毒鼠强,给孙坤父子包包子的时候,他悄悄给我们拍了照片。然后,他就拿着照片去威胁我姐姐,让我帮他办事,不然的话,他就去公安局举报我们。我姐姐也不是吃素的,她手里也有那金昶的贩卖人口的证据。她跟那金昶摊牌,让他放我和天哥还有青云走,她陪他到底。那金昶表面上答应了她,背后却对我下了毒手。那天,姐姐不在,她去北省接人去了。那金昶带着好吃的,来找我和青云。我们啥也不知道,兴高采烈的吃了他带来的东西。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我躺在王副市长的床上,已经被他给糟蹋了。他那个时候还不是副市长,只是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蔚蓝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