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牛肉汉堡（第1页）

京都五条家的本宅毗邻鸭川，和春季游客往来络绎不绝的枝垂樱隧道不同，五条本宅附近的这段河道，只疏疏落落一字排开着几棵青青垂柳。

柳树缀满青绿萌芽的长长的枝条随风飘荡，灰石板铺垫的小路上缓缓走来几道人影。

为首的老者一身黑无地，搭配轻薄的羽织，步履轻便地漫步在被春日暖阳烘烤得微微发烫的石板路上。檀木制成的拐杖跟随老者的脚步轻盈地点在地上，根部已有轻微的磨损，头部倒被盘得发亮。

他的后方是同样身着色无地的中年男女。

最后面是引路的女性仆从。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古老的和室门前，手持伞具跪坐廊上的五条咲良恭谨侧身，打开大门，请老者三人进入，而引路的婢女行礼退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锁扣咬合，拉门咔哒一声关闭。

这间典雅古老的和室门前，再次万籁俱寂。白色娟帛做成的晴天娃娃无声地挂在房梁，顺着风的意愿，慢悠悠地摇晃。八腿的蜘蛛在阴暗湿润的角落默不作声地吐丝结网，但是努力的结果大概在下午就会被扫除婢女重新除去。

五条纲彦带着女儿女婿进入室内。

室内人声嘈杂。

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眼尖地看见刚进门的黑衣老者，忙招了招手，和蔼可亲道：“纲彦啊，来，带着结月和苍士过来这边坐。”

五条纲彦恭敬地走过去，落座在老太太身边的蒲团上。

“抱歉了，阳菜姑姑，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五条阳菜摆摆手，白发苍苍的她已年过九十，但面色红润，笑意轻快，还如二八少女一般活泼开朗，看起来能再活二十多年。

“他们大概还要吵一阵呢，不着急。”

五条纲彦呷一口女儿奉送过来的清茶，神态悠闲：“吵?”

“在吵悟的禁令呢。”梳起丸髷横插珊瑚簪的老人拈起抹茶口味的蕨饼，用不剩几颗的脆弱的牙齿慢慢磨碎抿化，慢悠悠说：“有的老家伙觉得不管如何，放只有五岁的悟自由出入五条家，还是太早了。”

“听您的口气，您不赞成这一方的观点?”

五条阳菜笑了起来：“不赞成有什么用?老身不过是一个下一刻入土都会被欢天喜地定为喜丧的快死的老婆子，能被请来参加家族会议都只是看我辈分大岁数大是个长寿的吉祥物的份上。谁会好好听老身的想法呢？”

“啊呀呀，可不能这么讲。”纯黑羽织的老者叹息者摇头，沙哑的嗓音含着无可奈何的疏朗笑意：“我们这些被您从小教导到大的小辈听到这话，可是会诚惶诚恐到最后一刻，死后需要白布遮面以表羞愧，无颜去往黄泉之国面对先去的长者啊。”

他话锋一转，温和说：“说说您的想法吧，小辈们会认真听的。”

高耸发髻的年迈妇人哈哈一笑，镌刻着时光厚重痕迹的皮肤纹理自在舒展，如同霜雪间傲立的八重寒红，神采夺目，隐约能看出年轻时飞扬的美丽。

“既然是家主大人的要求，老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要老身所言，宫本武藏十三岁击败「新当流」的剑士，自此十六年间六十余次决斗从无一败；一休大师六岁熟读佛经，十二岁研学维摩经等深奥佛典，十五岁就以才华闻名于世——天才本就是这般不可思议超越常理的存在。既然五岁的悟已经可以依靠无下限的术式击败教学的长老，那放他出门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拘束天才的心灵，本质上是扼杀天才的成长啊。”

“可我们并非研读经学的佛者，也非不去挑战就可安然度世的武道家。”

旁边横插一道清朗的男声，五条家的六长老摇着白檀扇看来，带着香气的番木色扇面镂空出飞鸟的纹案。

“咒术师的世界从来是杀与被杀，而历史中也并非没有早夭的六眼。悟大人未来是最强，这点毫无疑问。可在他只有五岁的当下，谁能保证不会有术式奇诡的诅咒师来夺取悟大人的性命?”

“的确无法保证，毕竟那位术式诡异，可以模仿他人咒力，自由进入结界的诅咒师刺客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混进五条家，险些伤害到了悟大人的生命。”